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墨语气干脆利落,直奔主题:“猛哥,是我陈墨,你在办公室稍等片刻,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简单跟丁秋楠交代了一声行程,随即叫来司机田军,让他立刻备车送自己前往市局,抵达之后便让田军先行返回医院,不用在此等候。
二十多分钟后,陈墨快步走进市局办公大楼,推开张猛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凝重与担忧。
眼前的张猛,状态差到了极致。整个人精气神彻底透支,面色灰败暗沉、双目无神、身形佝偻,周身萦绕着一股极致的疲惫感,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紧绷到了极致,随时都有彻底崩断、彻底垮掉的可能。
“猛哥!”陈墨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与心疼,“你能不能顾着点自己的身体?你真当自己还是三四十岁的壮年小伙,能这么熬、这么造?你这是压根不想要命了!”
张猛勉强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身不由己:“我也想休息,可这案子一日不破,一日人心难安,我哪里有半点心思睡觉休息。再说了,底下那么多年轻弟兄,日夜奔波、风餐露宿,比我辛苦百倍,我身为领头人,怎么能独自偷懒歇息。”
“他们是年轻小伙子,气血旺盛、精力充沛,你跟他们能一样吗?”陈墨满脸无奈,语气恳切,“你年近六十,身体机能本就衰退,哪里经得起这样日夜不休的透支!再这么熬下去,案子没破,你人先垮了!”
说完,陈墨不再跟他过多废话,语气强势不容拒绝:“别硬撑了,赶紧躺到沙发上去,我给你扎几针调理一下,安心睡半个小时,别的事情全部推后。”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顾张猛的推脱与反对,上前直接伸手,半扶半拉着将张猛带到一旁的休息沙发上,强行让他平躺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闹小墨,我真没时间。”张猛连忙挣扎,语气急切,“底下各组的排查线索马上就要汇总上报,我还要梳理案情、召开研讨会,半点空闲都没有,哪里能睡觉休息。”
“区区半个小时,能耽误你多少工作?”陈墨一边熟练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消毒消杀,一边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强势,“局里这么多干警、这么多领导,没你坐镇半个小时,案子照样查、线索照样汇总,天塌不下来。赶紧安分躺着,别乱动。”
年近六十、身居高位的张猛,在强势又专业的陈墨面前,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乖乖任由他摆布。
陈墨手法娴熟、精准至极,认准穴位、落针飞快,刷刷两针精准刺入关键安神穴位,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短短数秒便完成施针。
神奇的一幕瞬间发生,原本满心焦灼、疲惫紧绷的张猛,神经迅速放松下来,紧绷的身心彻底舒缓,困意瞬间席卷全身。不过片刻功夫,均匀沉重的呼噜声便在安静的办公室内缓缓响起,他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陈墨收拾好银针,静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顺便随手拿起桌面上堆叠的案件卷宗,认真翻阅研读,细细梳理每一起案件的细节、现场记录、线索证据,默默推敲着其中的疑点与漏洞。
整整半个小时的深度安神睡眠,彻底缓解了张猛连日来的身心透支。
半小时后,张猛缓缓睁开双眼,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僵硬酸痛的肌肉彻底舒展,大脑瞬间清明通透,浑浊疲惫的双眼变得清亮有神,原本灰败暗沉的面色也多了几分血色红润,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彻底摆脱了此前的萎靡颓废。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满脸惊叹地看向陈墨,由衷感慨:“嘿!小墨,你这针灸调理的本事,真是神乎其技、太有两下子了!短短半个小时,比我睡十个小时都管用。对了,你这套安神调理的针法,能不能教给我们局里的干警?连日熬夜办案,大家都疲惫不堪,有这手艺,也能让大家快速恢复状态。”
陈墨闻,当即毫不客气地直接怼了回去,语气严肃:“你真是无知者无畏,什么都敢想。针灸行医、取穴施针,讲究分毫之差、性命攸关,每一个穴位都关联经络气血,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这是能随便教、随便乱扎的吗?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他摆了摆手,直接断了张猛的念想:“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就连文轩跟着我学了这么久,基本功扎实,我都不敢让他轻易给外人施针调理,更别说你们没有半点中医基础的干警,绝对不能乱来。”
说完,陈墨话锋一转,回归正题,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开口抛出了自己刚刚翻阅卷宗发现的核心疑点:“刚刚我仔细看了你桌上的连环案卷宗,我心里一直有个很大的疑问,你们警方到底是凭什么,笃定这几起跨时间、跨区域的案件,全部是同一个人所为?”
一听这话,张猛瞬间收敛放松的神色,彻底抛开休息的事情,全身心投入案件讨论,疑惑看向陈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不是同一人作案?”
“就是字面意思。”陈墨眼神坚定,语气认真,“你直接告诉我,你们判定连环作案、并案侦查的核心依据,到底是什么?”
张猛没有丝毫隐瞒,据实回答:“我们是综合多方面线索判定的。几起案件的作案手法高度统一、作案时间都集中在夜间偏僻时段、针对的目标人群特征一致、作案过程流程相似,最后凶手的行凶sharen方式更是完全吻合,多重特征高度重合,所以我们才确定为同一人连环作案,进行并案侦查。”
“除此之外呢?”陈墨继续追问,“有没有实打实的直接物证?比如指纹、皮屑、衣物纤维这类铁证?”
提到物证,张猛脸上瞬间露出无奈与凝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指纹残留。这个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作案全程佩戴手套,全程刻意规避所有会留下痕迹的环节,甚至就连私密作案过程,都做好了全方位防护,不留下任何生物痕迹。”
“目前所有现场,唯一能够锁定的有效线索,就只有一枚清晰的鞋印。”
“我要说的,恰恰就是这枚鞋印的问题。”陈墨点点头,指尖轻点卷宗上的记录内容,“卷宗里记录得很清楚,现场遗留的鞋印为四十三码。部里派下来的专家,根据鞋码大小,直接推定犯罪分子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三之间,你们全程的排查筛查,也都是严格按照这个身高范围锁定目标、开展工作,对不对?”
“没错。”张猛坦然点头,“这是部里多位刑侦专家、痕迹学专家共同研讨得出的结论,具备专业依据,我们自然以此为核心范围开展排查工作。”
陈墨闻,缓缓抬起自己的脚,展示出自己脚上的鞋子,淡淡开口:“我穿的是四十二码的鞋子,我的净身高一米八零。我一个人的例子或许说明不了全部问题,但我想告诉你一个最关键的道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体身形、脚码、身高,从来都没有绝对固定的对应公式。生活中大脚小个子、小脚大个子的人比比皆是,这只是一个大众概率性参考,绝对不能作为精准断案、锁定嫌疑人的核心依据。”
他语气郑重,字字恳切,直击办案盲区:“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过度迷信专家结论、固化固有思维,被这一个身高范围彻底禁锢了排查思路。所有人都盯着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三这个区间筛查,万一凶手本身身高不足一米七五,却偏偏脚偏大,完全符合四十三码鞋印特征呢?你们这大半个月的排查,岂不是直接漏掉了最关键的人群范围?”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深陷僵局的张猛。
其实早在排查初期,就有基层干警发现过这个漏洞,对鞋码对应身高的结论提出过小小的质疑。但当时这是多位部级权威专家共同论证得出的专业结论,所有人都默认绝对准确、无需怀疑,没人敢轻易反驳、没人敢跳出固有框架,最终只能按照专家划定的范围死守排查,一步步陷入僵局。
如今被陈墨一针见血点破问题核心,张猛瞬间豁然开朗,心底瞬间通透,意识到了连日来破案无门的关键症结所在。
“猛哥,办案可以参考专业意见、参考概率规律,但是千万不能迷信专家、死守经验主义。”陈墨语气诚恳,认真叮嘱,“专家也是普通人,不是万能的,他们只是比普通人接触的案例更多、经验更丰富一点。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而经验主义、固有思维,就是办案最大的忌讳、最容易出现的失误。”
张猛听完,久久沉默,心中思绪翻涌,满脸哭笑不得地看着陈墨:“也就你敢这么直不讳,当众质疑部级专家的结论。换做旁人,谁都不敢轻易反驳、提出异议。”
“真理从来不看身份、不看资历,只看事实、看真相。”陈墨淡淡一笑,语气坚定,“专家的经验可以参考,但不能盲从。所有的定论,都要贴合现场、贴合实际、贴合逻辑,被固有思维禁锢,只会永远找不到突破口。”
“我明白了。”张猛重重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晚点我们立刻召开案情研讨会,推翻之前的固化结论,重新梳理排查范围,打破身高桎梏,全方位扩大筛查区间,重新对所有可疑人员、线索进行复盘排查!”
看着幡然醒悟的张猛,陈墨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轻声叮嘱道:“猛哥,破案心切、压力巨大我都能理解,但是也别给底下的干警太大的心理压力。过度施压、急于求成,只会让大家心态紧绷、思维混乱,反而更容易出现疏漏、错失线索,适得其反。张弛有度,才能更快突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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