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的灵堂极为冷清,若没有奴仆守着,只怕连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灵堂内香烟袅袅,看似与寻常灵堂不同,可没有一个亲朋过来,就连温姝的姑母都没有到。
唯独温竹过来,上一柱清香。
待回头时,温玉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看着她。
温玉面色苍白,眉眼低垂,像是大病过一场,早就失去往日的嚣张。
“你还是没有放过她。”温玉声音激动,“她进入季家后,从未伤害过你。”
“温玉,不是我要她死,是她杀人,是她自己作死。难道我想杀她,就可以杀?”
温竹挺直脊背,正色温玉。
“你看清楚,她不是死在我的刀下,是死在朝廷的律法之下。哪怕她洗心革面,依旧无法掩盖她杀人的事实。”
“她该死。”
最后一句话成功激怒了温玉,他恼恨不已,“是你不该来这里。”
温竹直面应对:“是谁让我来的?”
“是你的父亲管不住他的欲望,是你的姐姐私奔,是你的父亲为了遮掩她犯下的过错,抓我回来成亲。”
“谁的错?你父亲错了吗?你母亲错了吗?你姐姐错了吗?”
温竹冷笑,瓷白的肌肤上裹着冷霜般的冷意,“温玉,你没有错吗?”
“你们以为我如六年前一般任由你们掌控,所以你们肆意压着我,你们、是自食恶果。”
“温玉,你别得罪我,不然,我可以将温姝挫骨扬灰。”
温竹丢下一句话,抬脚走了。
廊下的温玉忽而站起来,朝她走了两步,接着轰然倒了下来。
婢女们急忙去搀扶,他却将人推开,“我不要你们搀扶,我自己可以站起来……”
“我是侯府世子、我哪怕废了也是世子。”
温玉脸色涨得通红,拼命爬动,温竹早就没了影子,他费力地抬首看着空荡荡的角门。
“为什么、为什么……”
“我是侯府世子、金尊玉贵、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和姐姐还有陆卿一道长大,感情深厚。姐姐与陆卿自小就定亲,从小到大,三人在一起,如同亲人。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温玉转过身子,想要爬进灵堂,可双腿怎么都用不了力。
他吃了一嘴灰尘,还在原地打转。
“你当年为什么要和那个人私奔。你若安分地嫁给陆卿,母亲怎么会死。是你、是你……”
“你走了,就别回来。”
温玉终于埋头哭了起来,廊下伺候的婢女对视一眼,皆埋头不说话,更不敢过去劝说。
门外的春华听到声音后冷冷地笑了,捏了捏自己身上新做的衣裳,“哭也没用,侯府都快死完了,等你死了,侯府就是我的。”
说完,她扶着腰去追温竹。
追到门口,温竹已登车离开,她沮丧地看着远去的马车,“人呀,要信命。”
“都说她窃取了大姑娘的命,自己活成了赢家。可我觉得,大姑娘若不走,能有她今日这般显赫?”
“日后,她就是侯府的天。”
春华心里清楚,侯府不行了,侯爷中风瘫痪、世子双腿被废,侯府还有什么指望。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侯府再是落魄也能让她锦衣玉食。
“走,回去伺候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