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都这么安静？”

苏晚手指还搭在杯壁上，闻收了回来，神色没变。

“要看对谁。”

她顿了下，又补了一句。

“也看有没有必要说。”

陆承宇靠回椅背，终于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所以你现在觉得，没必要说。”

苏晚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起来已经够烦了。”她语气平平，“多一个人问东问西，也不会让事情变简单。”

这话落下来，陆承宇低低笑了一声。

真的是很低的一声，像压在嗓子里，情绪却松了点。

包厢里的那股紧绷，第一次散开了一点。

“你倒是会看人脸色。”

“工作练出来的。”苏晚淡淡说。

“什么工作。”

“打杂吧，什么都做一点。”她笑了下，笑意很浅，“做表，跑腿，改资料，挨骂，顺便记住领导什么时候心情差，什么时候别往前凑。”

陆承宇看着她，没说话。

“听着挺惨。”他淡淡道。

“也还行。”苏晚垂眼看着杯里的水，“大家都这么过。地铁照样挤，公司照样催，月底照样算钱。习惯了就好。”

“每天通勤多久。”

“单程一个小时出头。”

“值得？”

苏晚抬头看他，扯了下嘴角。

“现在不值，也得先撑着。”

“以后呢。”

“以后再说。”她说，“总不能现在就先把自己吓死。”

陆承宇这回是真的看了她几秒。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苦相，甚至都不算柔弱。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安于眼前的人。她很清楚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也很清楚自己不想一直这样过。

那种野心不是喊出来的。

是藏在她每一句平平的话里。

她想往上走。

而且想得很实在。

后面两人又零零散散聊了几句。

临走前，他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忽然抬头看她。

“想不想过得轻松点。”

苏晚对上他的视线，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她没有立刻接。

沉默了一两秒后，她才轻声反问：“谁不想。”

苏晚只是把最真实的那一层摊开。

陆承宇看着她，神色有点深，辨不清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晚起身的时候，腿还有点发麻。她拿起包，动作很稳，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走到门口时，她只回头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嗯。”

门一拉开，外头走廊的冷气扑到脸上。

苏晚一路走出去，直到出了会所，站到江边夜风里，才觉得脚下像有点悬。

她站了几秒，才抬手拦车。

车到小区门口时，她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卡入账提醒。

苏晚点开，屏幕上跳出来一笔陌生转账，金额不大也不小，刚好够买几双她从前只敢隔着橱窗看的鞋。

备注只有两个字。

买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