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点头：“那你不会不舒服吗。”

“刚开始会。”温瑶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虾仁，“后来就知道了，他看见会回。”

“他最烦别人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说。你问一次就够了，追着问的话他就会不耐烦。”

苏晚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凶？”

“也不是凶。”温瑶笑了笑，“至少我没见他怎么发脾气。他只是懒得跟你重复。”

苏晚心里把这句话记下了。

她嘴上却只是轻轻啊了一声：“那确实挺有压迫感。”

“所以我说，跟他相处，得懂分寸。”温瑶说到这儿，脸上那点过来人的神气又出来了，“你不能太吵，也不能太黏。他忙的时候你别闹，他有安排的时候你别拆台。该安静就安静，该说话再说话。”

苏晚低头切烩饭，动作很慢。

懂分寸。

这三个字她听着并不陌生。她从进这家公司开始，就在学这个。什么时候接话，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装听不懂，什么时候顺着对方说，让人觉得舒服，她比大多数人都熟。

她抬头看温瑶，眼里带了一点像是真心佩服的神色：“那你还挺厉害的。换别人，未必吃得消。”

温瑶果然更放松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神情也松。

“也不是我厉害。”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有点压不住的得意，“主要是他挑人。不是谁都行的。”

“怎么个挑法？”

“很多女孩子看着漂亮，其实一开口就露怯。”温瑶慢吞吞地说，“要么太急着表现自己，要么太把自己当回事。还有那种一见了他，就恨不得把什么都贴上去的。他最烦这种。”

苏晚问：“那你呢。”

温瑶笑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吃哪套。后来慢慢摸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指尖轻轻拨着杯沿，像在回味什么。

“他其实不缺人哄，也不缺人陪。他一天见的人太多了，脑子里事情也多。你要做的就是让他省心，让他舒服。”

苏晚心里一动，抬眼看她。

“舒服？”

“对。”温瑶点头，“你别让他累。别让他觉得回头还得花精力哄你。比如他忙一天了，你上来就摆脸色，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昨天答应你的事怎么忘了。他会烦。可你要是当没事一样，给他台阶，反而他自己会记着。”

温瑶今晚大概是真的高兴，又或者苏晚此刻摆出的样子太像一个认真请教的人，她说得比平时多得多。

“还有，别在他面前太吵。”她继续说，“不是说你一句话都不能多说，是别总咯咯咯地笑，也别什么都问。尤其别显得没见过世面。”

苏晚笑了下：“那岂不是很难。”

“所以说不是谁都行。”温瑶也笑，语气却轻轻扬着，“很多人以为男人都喜欢那种很热闹很黏人的，其实不是。他这个人就不吃那套。餐厅好不好，酒贵不贵，谁穿了什么，懂就懂，不懂你也别装。越装越掉价。”

苏晚点点头。

她表面上在听，心里却已经开始一条条对照。

少问，少闹，不缠人，懂分寸，不露怯，会给台阶，会看场合。说到底，不就是识趣不矫情。

这个词很难听，可在很多时候，它偏偏最有用。

“他平时喜欢什么？”苏晚像是顺着聊开了，随口一问，“你总不能每次都靠猜吧。”

温瑶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今天问得像在面试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