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被推进了检查室。
周珩被拦在门外。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他脑子里,全是她刚刚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句“周彦比你温柔”。
他忽然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到底在计较什么?
跟一个孕妇,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计较那些陈年旧事,有意思吗?
如果……如果她和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
周珩不敢想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周先生,”医生看着他,神情严肃,“胎儿没事,只是因为孕妇情绪过度激动,引起的假性宫缩和胎动异常。”
周珩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但是,”医生说,“孕妇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情绪非常不稳定,长此以往,对她和胎儿,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你们做家属的,尤其是丈夫,这个时候,一定要有耐心,多陪陪她,多开导她,孕妇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
周珩站在那里,听着医生的嘱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走进病房。
温姝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的脸很小,很白,看起来很脆弱。
周珩走到床边,慢慢的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是愧疚和后怕。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买几本关于孕期护理和胎教的书,现在,立刻,送到医院来。”
挂了电话,他又在网上,搜索了“如何安抚孕妇情绪”。
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答案,什么“讲笑话”、“送礼物”、“多说情话”,周珩一个头两个大。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哄一个女人,比谈成一个几十亿的项目,还难。
天亮的时候,温姝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周珩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育儿指南,正看得一脸严肃。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
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醒了?”他放下书,声音有点哑,“饿不饿?我让阿姨炖了汤。”
温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有点红。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温姝,”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温姝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和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着他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心里那堵墙,不知不觉的,又裂开了一道缝。
她没有抽回手。
只是轻轻的,回握住了他。
温姝冷静下来的时候也会反思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问题。
但一想到那天周珩在疗养院里待了一小时,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心里的那股郁结会变得越来越浓。
她看不透周珩,拿捏不了这个男人,心里的烦躁似乎要把她逼疯。
她不知道周珩心里到底有谁,我怎么说你一直是住在疗养院里的那个白月光。
那又为什么会对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盯着周珩突出的侧脸,直到对方转过视线,两个人四目相对。
温姝他淡淡的笑了笑,“周珩,你心里到底住着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