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人依旧清晰。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错愕。
“怕你死在公司里,没人收尸。”温姝白了他一眼,将保温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熬了粥,喝点吧。”
她打开保温桶,一股米香味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粥熬得很烂,上面还撒了些她自己炒的肉松。
周珩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她,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了?
他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很烫,却很暖。
“怎么样?”温姝有些紧张的问。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学着做饭。
“很好喝。”周珩看着她,说得很认真,“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周彦是被自己摔断的腿疼醒的。
石膏打得很厚,像个枷锁,将他固定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光影。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陈美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对着一个小镜子补口红。
“醒了?”她从镜子里瞥了周彦一眼,语气平淡,“医生说你左腿粉碎性骨折,没个一年半载,是下不了床了。”
周彦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切割的天空,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仓库里那把生锈的铁扳手,想起了温姝那张苍白的脸,和她眼底的绝望。
心口像是被攥住了,疼得他没法呼吸。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在失忆的时候,轻信季宁宁的谎。
他不该在恢复记忆后,还像个疯子一样,去纠缠已经嫁人的温姝。
他亲手,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得越来越远。
“阿彦,”陈美玲补好了妆,踩着高跟鞋,走到他床边看着他,“那个温姝,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她不就是个普通的医生吗?家世平平,长得也一般,我真不知道,你是看上她哪点了。”
周彦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忽然就笑了。
“是啊,”他轻声说,“她没什么好的。”
“她不会像你一样,每天只知道逛街购物,攀比炫耀。”
“她不会像你一样,把婚姻当成交易,把感情当成筹码。”
“她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笨拙的学着为我熬粥。”
“她会在我跟兄弟们鬼混到深夜,忘了回家的时候,一个人,开着一盏小灯,等我到天亮。”
“她会因为我赛车,跟我生气,却又在我拿到奖杯的时候,比谁都笑得开心。”
“她会……”
周彦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发红。
那些被他遗忘的,和他亲手弄丢的日常,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在他心上来回的割。
陈美玲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自己这个儿子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你……”
“你出去。”周彦打断她,将脸转向另一侧,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厌恶,“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陈美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