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却让温姝心里发毛。
“心软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想回去?”
车厢里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一句心软了,不偏不倚的扎在温姝的心上,连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将脸转向车窗外。
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拖拽出一条条模糊的光轨,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心软?
她只是觉得可笑。
周彦恢复记忆与否,于她而,不过是报纸上的一则社会新闻,翻过去就忘了,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可这话,她懒得解释。
周珩的情绪摆在那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她任何的辩解,撞上去,都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温姝知道,他不是在问她,他是在给她定罪。
红灯亮起,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的滑停在斑马线前。
车里安静得可怕。
温姝甚至能听到男人落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的轻微声响。
她忽然觉得很累。
应付周彦和季宁宁那对疯子,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回到这个所谓的家,还要面对丈夫的冷眼和猜忌。
她图什么呢?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不见尽头的车流。
回到别墅,周珩一不发的将车停进车库,率先下车。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绕过来为她开车门,只是径直走进了那栋在夜色中显得过分空旷的房子。
温姝在车里坐了很久。
直到车内的暖气渐渐散去,凉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她才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男人高大的身影陷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他听见她进门的动静,没回头,也没说话。
温姝换了鞋,将包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径直走上二楼。
她不想吵架,更不想解释。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一身的疲惫。
温姝靠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
小腹处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坠胀感,带着一丝不祥的熟悉。
她心里咯噔一下,某种被刻意忽略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伸手,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个计划外的孩子,对他而,又算什么呢?
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麻烦?
温姝不敢想下去。
前几天,她甚至还天真的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周珩或许会容下这个孩子,或许他们可以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共同迎接这个意外的礼物。
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厚厚的浴袍,头发还在滴着水。
周珩已经不在客厅,主卧的门紧闭着。
温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拧开了客房的门。
这一晚,两人分房而睡。
隔着一堵墙,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温姝躺在陌生的床上,闻着被褥上清新的柠檬香,一夜无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