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为什么没有死。
问他是谁带他出渊。
只要周元乱。
就能把十年前旧案和现在的祭渊案连起来。
到那时,陆玄和顾玄舟就不再只是杀严九、栽赃守渊谷。
而是牵涉十年祭渊试验。
甚至牵涉太上长老萧无极。
楚寒闭上眼。
酒剑老人走到他身边,坐下。
“想好了?”
楚寒道:“想了一半。”
酒剑老人笑了笑。
“能想一半,已经不错。”
楚寒问:“若周元不乱呢?”
酒剑老人灌了一口酒。
“那就让他怕。”
楚寒看向他。
酒剑老人道:“周元这人,贪生,贪权,贪骨。”
“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死。”
“是被人重新按回泥里。”
“他改名周元,就是想忘掉周七。”
“你在众人面前叫出周七,他的骨头先会软三分。”
楚寒点头。
他记住了。
酒剑老人又道:“但你也要小心。”
“周元既然能从葬神渊活着出来,体内未必干净。”
楚寒道:“他也有魔骨印?”
酒剑老人摇头。
“未必是魔骨印。”
“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葬神渊里,不只有一种东西会寄生在人骨里。”
楚寒心中微沉。
周元若被逼急,可能会露出真正的渊下力量。
那时问审大殿,恐怕会乱。
酒剑老人看向他。
“怕吗?”
楚寒道:“怕。”
酒剑老人一愣,随即笑了。
“你倒是越来越会答了。”
楚寒道:“谷主教的。”
“怕,但不退。”
酒剑老人笑意更深。
“好。”
第二日,韩厉传来消息。
他还活着。
但被顾玄舟停职,软禁在执法堂偏院。
他让人暗中送出一枚传音玉。
里面只有一句话。
“周元今夜被陆玄召见。”
楚寒听完,眼神一冷。
陆玄也知道周元是关键。
他要么让周元闭嘴。
要么让周元改口。
甚至可能,直接杀周元。
谷主立刻派人盯住执法堂方向。
可守渊谷不能擅闯执法堂。
他们只能等。
这个等字,像钝刀割肉。
入夜后,北裂口无事。
西侧废井无事。
守渊谷反倒安静得异常。
越是安静,越像暴风雨前。
第三日清晨,执法堂传令到了。
问审继续。
这一次,不再是黑木车来接。
而是执法堂、外务堂、刑堂三方共同传召。
并且要求楚寒、宋桥、罗成、谷主、酒剑老人全部到场。
石小满听完,脸色难看。
“他们这是想一锅端?”
陆沉道:“也可能是他们怕我们不去。”
楚寒看向石屋。
宋桥还能走。
罗成却只能被抬着。
赵铁山想跟去,被楚寒按回床上。
“你留下。”
赵铁山急道:“可周元那事,我也知道!”
楚寒道:“你现在去,只会让楚云海多一个人质。”
赵铁山咬牙,最终点头。
“那你一定问死周元。”
楚寒道:“会。”
石小满举手。
“我呢?”
陆沉冷冷道:“你也留下。”
石小满顿时急了。
“我为什么留下?”
陆沉道:“宋桥和罗成都走了,守渊谷要有人守钟。”
石小满一怔。
他看向赵铁山。
赵铁山手受伤,腿也没好。
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能守钟的人。
石小满咬牙。
“行。”
“我守。”
楚寒拍了拍他的肩。
“守好谷。”
石小满抿着嘴。
“你们也别死在外面。”
半个时辰后,楚寒随谷主、酒剑老人、陆沉,带着宋桥和罗成,再次前往执法堂。
山道上,弟子比上次更多。
问审的消息已经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不只是审楚寒邪骨。
更是审执法堂、刑堂、外务堂三堂旧案。
执法堂大殿前,气氛比上次更冷。
楚云海来了。
周元也来了。
周元脸色比上次苍白许多,眼下发青,像一夜没睡。
楚寒看见他时,眼神微微一动。
周元也看向楚寒。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杀意。
也有恐惧。
楚寒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
“周七。”
周元身体猛地一僵。
虽然只是一瞬。
但大殿前许多人都看见了。
楚寒心中确定。
他怕这个名字。
周元死死盯着楚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你叫我什么?”
楚寒平静道:“周七。”
“十年前,青阳城第一批祭品。”
“祭品册上写着,已死。”
“可你还活着。”
“周元。”
“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当年,是怎么从葬神渊里爬出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