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记写了什么?”
谷主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向内谷石室。
楚寒跟上。
石室深处,有一间很小的暗室。
谷主用重剑柄敲了三下墙面。
石墙缓缓打开。
里面摆着几卷发黄的兽皮卷。
谷主取出其中一卷,摊在石桌上。
兽皮卷边缘已经腐烂,上面的字也残缺不少。
但楚寒还是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词。
葬神渊。
门。
守门人。
谷主指着其中一行。
“这是三百年前一任守渊谷主留下的。”
楚寒低头看去。
那行字断断续续。
“渊下有门,非通天路,乃镇囚之所。”
“后人若见门开,勿入,勿信,勿祭。”
楚寒心头一震。
勿入。
勿信。
勿祭。
父亲说的是真的。
门后不是生路,是囚笼。
谷主又翻到另一处。
“这里。”
楚寒看见第二段。
“守门者,本为镇门之人。”
“后有守门人背誓,以祭品养门,以神骨为钥,欲借囚力登天。”
楚寒眼神骤冷。
守门人本该镇门。
却有人背誓。
用祭品养门。
用神骨为钥。
这就是青阳城祭渊的真相?
所谓献祭,不是为了安抚葬神渊。
而是在喂门。
喂门后的囚物。
楚寒低声道:“陆玄、顾玄舟,就是背誓的守门人。”
谷主点头。
“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楚寒问:“剑主呢?”
谷主沉默片刻。
“若罗成没说谎,那位剑主,可能是现存最早接触门的人。”
楚寒道:“太上长老。”
谷主点头。
“主峰上一代剑主,萧无极。”
这个名字一出,暗室里仿佛又冷了几分。
楚寒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却本能感觉到沉重。
萧无极。
上一代主峰剑主。
太上长老。
若他真是背后之人,那楚寒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楚家二房,不是周元,也不是执法堂。
而是天剑宗真正的高层。
谷主收起兽皮卷。
“这些旧记不能轻易拿出去。”
楚寒皱眉。
“为什么?”
谷主道:“因为没有宗门印证。”
“执法堂会说,这是守渊谷伪造旧记,污蔑太上长老。”
楚寒沉声道:“所以还是证据不够。”
谷主点头。
“但它至少能告诉你。”
“门,不能开。”
楚寒低声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陆沉的声音。
“谷主。”
“酒老回来了。”
楚寒立刻转身走出暗室。
谷口方向,酒剑老人一身酒气地走来。
衣袍破了几道,肩上有血,但神色还算轻松。
石小满看见他,立刻冲过去。
“酒老,你没死啊!”
酒剑老人脸一黑。
“你会不会说话?”
石小满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高兴吗?”
楚寒走上前。
“陆玄呢?”
酒剑老人灌了口酒。
“跑了。”
谷主皱眉。
“你没留下他?”
酒剑老人摊手。
“他带了楚家祖祠地下的裂缝符阵,又有顾玄舟接应。”
“老夫能把赵铁山和柳雀送出来,已经不错了。”
楚寒眼神一凝。
“顾玄舟真去了?”
酒剑老人点头。
“去了。”
“无灯牢里那个,是他的剑影分身。”
众人脸色微变。
剑影分身。
难怪顾玄舟能同时出现在两处。
酒剑老人继续道:“不过他也没讨到好。”
“老夫斩了他一道分身,又伤了陆玄半掌。”
石小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酒老,厉害。”
酒剑老人哼了一声。
“少拍马屁,没酒。”
楚寒问:“楚家老祖呢?”
酒剑老人脸上的笑淡了。
“没带出来。”
赵铁山刚醒的消息让楚寒稍松的心,又沉了下去。
酒剑老人道:“楚家老祖被祖祠锁阵困住。”
“强行带走,会连命一起断。”
楚寒沉声问:“还活着?”
“活着。”
“但撑不了太久。”
楚寒拳头慢慢握紧。
酒剑老人看着他。
“老祖让我带句话给你。”
楚寒抬头。
酒剑老人声音低了些。
“他说,三日后问审,让你不要只问楚云海改名。”
“要问周元。”
楚寒皱眉。
“问周元什么?”
酒剑老人道:“问他十年前,青阳城第一批祭品,去了哪里。”
楚寒心头一震。
十年前。
第一批祭品。
父亲楚凌山当年查的旧案,终于露出更深一层。
酒剑老人继续道:“老祖还说。”
“你父亲不是因为查到改名才失踪。”
“而是因为查到,十年前那批祭品里,有一人没有死。”
楚寒眼神骤然一凝。
“谁?”
酒剑老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个人后来入了天剑宗。”
“改名,周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