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楚寒几乎没有真正睡过。
白天练镇渊符。
夜里练藏息。
中间还要被酒剑老人反复问审。
守渊谷的风依旧冷。
北裂口偶尔传来低吼。
西侧废井重新加了三层封符,宋桥被关在石屋里,由第三小队轮流看守。
沈易被带回执法堂后,再没有消息传出。
像是被一口黑井吞了进去。
但楚寒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沈易只是被推出水面的那只手。
真正藏在水下的人,还没有露头。
清晨,谷中空地。
楚寒站在十二根黑铁桩中央,手持二重镇渊符。
陆沉立在他对面,长刀未出鞘。
“再来。”
陆沉声音冷硬。
楚寒没有废话,脚下一错,守渊刀步展开。
第一步,避。
第二步,稳。
第三步,封位。
陆沉刀鞘横扫,角度极低,直取楚寒膝侧。
楚寒没有拔剑。
他脚尖点地,身体半侧,让刀鞘贴着衣角掠过。
同时,镇渊符从掌心翻出,暗黄色符光一闪,拍向陆沉手腕。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他的动作更快。
手腕一沉,刀鞘反挑。
砰!
楚寒胸口中了一击,整个人退了两步。
石小满在旁边龇牙。
“陆哥,你真是一点都不放水。”
陆沉收刀。
“执法堂不会放水。”
楚寒揉了揉胸口。
“再来。”
陆沉看了他一眼。
这三日,楚寒进步很快。
快到不正常。
刚开始,楚寒每次遇到攻击,第一反应都是拼命反击。
现在,他已经能先避,再稳,最后才出手。
这不是性子变软。
而是杀意被藏得更深。
陆沉再次出刀。
楚寒再退。
再进。
符光亮起。
旧剑出鞘半寸。
这一次,剑锋停在陆沉肋下。
陆沉刀鞘也停在楚寒肩头。
两人同时停下。
陆沉道:“勉强。”
石小满翻了个白眼。
“又是勉强。”
“陆哥嘴里是不是只有这两个字?”
秦蛮扛着双斧笑道:“能让陆沉说勉强,已经算夸人了。”
柳雀靠在一旁,淡淡道:“左脚还是慢。”
楚寒点头。
“记住了。”
他没有嫌烦。
第三小队的人说话不好听,但每一句都能救命。
午后,谷主亲自教镇渊符。
楚寒站在石桌前,掌心压着三枚铁符。
一重。
二重。
三重。
前两枚,他已经能稳定点亮。
第三枚却很难。
符纹复杂一倍,所需气血也更重。
楚寒连续失败五次,掌心被符纹烫得血肉发红。
谷主没有让他停。
“继续。”
楚寒深吸一口气。
气血入符。
第一层,压雾。
第二层,锁骨。
第三层,断渊气。
第四层,镇魔痕。
第三重镇渊符,比二重多了一道镇魔痕。
这道符纹刚一亮起,左腕魔骨印便猛地发热。
像被针刺。
楚寒脸色一白。
符光险些散掉。
谷主沉声道:“别压它。”
“让它动。”
“你只稳符。”
楚寒咬牙。
魔骨印刺痛一阵强过一阵。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道阴冷声音。
“下来。”
“我给你答案。”
楚寒没有回应。
他只看着掌心符纹。
一点点把气血压进去。
嗡。
三重镇渊符终于亮起。
暗黄色符光中,隐约多了一缕沉黑。
周围黑雾被压开足足三尺。
谷主点头。
“成了。”
楚寒松开手,掌心已经被烫破。
谷主将一枚新的三重镇渊符放到他面前。
“这个,问审那日带着。”
楚寒收下。
“多谢谷主。”
谷主看着他。
“别谢太早。”
“三重镇渊符能遮住魔骨印一时,但挡不住灵海境强者细查。”
楚寒问:“刑堂有灵海境?”
谷主沉默片刻。
“有。”
楚寒眼神微凝。
灵海境。
比聚气境更高一个大境界。
若刑堂真派灵海境强者搜骨,他的骨戒、藏息符、镇渊符未必够。
谷主道:“所以问审那日,不能让他们搜到那一步。”
楚寒点头。
“我明白。”
傍晚,酒剑老人开始问审。
地点不在空地,而在一间黑石屋里。
屋内只有一张桌,两盏冷灯。
楚寒坐在桌前。
酒剑老人坐在对面。
他的醉意消失得很干净。
那双浑浊眼睛,此刻锋利得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