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练,就是半日。
到最后,楚寒几乎是靠旧剑撑着身体。
但他走守渊刀步时,已经比最初稳了许多。
不再一味抢攻。
也不再每一步都带着杀气。
石小满看得直咂舌。
“你这人真怪。”
“别人练步法是越练越轻。”
“你是越练越像块石头。”
陆沉道:“像石头不坏。”
“裂口前,轻的人死得快。”
楚寒坐在铁桩旁,接过赵铁山递来的水。
赵铁山低声道:“寒哥,你别太拼。”
楚寒喝了一口水。
“现在不拼,以后就没机会拼。”
赵铁山张了张嘴,最后没再劝。
他知道楚寒说得对。
他们现在不是在楚家偏院。
没有退路。
中午过后,酒剑老人来了。
他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手里提着酒葫芦,站在空地边看了几眼。
“陆沉教得太死。”
陆沉看向他。
酒剑老人道:“不过死有死的好处。”
“至少不容易死。”
石小满听得一脸迷糊。
“这话到底是夸还是骂?”
没人理他。
酒剑老人走到楚寒面前,丢给他一片黑布。
“蒙眼。”
楚寒接过黑布。
“练藏息?”
“先练听风。”
酒剑老人道:“藏息不是把自己憋成死人。”
“是让你知道,别人怎么发现你。”
楚寒没有多问,将黑布蒙在眼上。
眼前瞬间黑了。
下一刻,酒剑老人屈指一弹。
一枚小石子破空而来。
楚寒侧头避开。
啪!
石子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铁桩上。
酒剑老人道:“不错,再来。”
话音未落,第二枚石子已经打出。
楚寒听见风声,立刻侧身。
可这一次,石子没有打向头,而是打向左腕。
楚寒脸色微变,急忙收手。
啪!
石子打在手背上。
很疼。
酒剑老人淡淡道:“你护魔骨印的动作太明显。”
楚寒沉默。
酒剑老人继续道:“敌人不一定知道你手上有什么。”
“但你越护,别人越会盯。”
“真正要藏的东西,不是藏在布下面。”
“是藏在你的习惯里。”
楚寒缓缓点头。
“再来。”
石子再次破空。
这一次,楚寒没有刻意护左腕。
他站在原地,听风声,辨方向,感受石子带起的细微气流。
啪!
肩头中了一下。
啪!
小腿中了一下。
啪!
胸口中了一下。
石小满在旁边看得龇牙。
“酒老头,你这是教人还是打人?”
酒剑老人道:“都一样。”
“被我打,总比被执法堂打强。”
楚寒没有出声。
他蒙着眼,一次次被石子击中,又一次次调整呼吸。
渐渐地,他开始分辨出不同石子的速度。
有的直。
有的偏。
有的看似打头,实际会在半途被酒剑老人用剑气弹偏。
这不是单纯听声音。
还要听杀意。
太阳西斜时,楚寒终于避开了连续三枚石子。
酒剑老人停手。
“今天到这。”
楚寒摘下黑布,眼前光线刺得他微微眯眼。
酒剑老人看着他。
“七日后去执法堂,你最重要的不是打赢谁。”
“是别让他们看穿你的骨。”
楚寒问:“若他们非要搜骨呢?”
酒剑老人喝了口酒,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搜不到。”
楚寒眼神微动。
酒剑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灰色符纸。
“藏息符,你爹留的那种太珍贵。”
“这个差点,但够你练。”
“今晚开始,你戴着它睡。”
“什么时候能在睡着时也压住气息,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楚寒接过符纸。
刚入手,胸口神骨便微微一沉,像被薄布盖住。
没有骨戒强。
但更适合练习。
远处,北裂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声音很远。
却让楚寒左腕的魔骨印微微发热。
石小满脸色一变。
“不会又来吧?”
陆沉皱眉。
酒剑老人眯眼看向北边。
片刻后,他道:“不是裂口异动。”
“是它在叫你。”
楚寒低头看向左腕。
符布下,魔骨印像活了一样轻轻跳动。
他能感觉到,黑雾深处那只眼睛,还在盯着他。
酒剑老人收起酒葫芦,声音难得严肃。
“从今晚开始,别一个人靠近北裂口。”
楚寒问:“它能出来?”
酒剑老人摇头。
“暂时不能。”
“但它能等。”
“魔物最擅长等。”
楚寒望向北方黑雾。
左腕刺痛一阵强过一阵。
他握紧旧剑,声音很低。
“那就让它等。”
“等我有一天,亲手下去斩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