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立在群山之间。
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山峰如剑,一座座青石大殿悬在山腰之上,飞檐挑空,铁索横桥连接诸峰。
晨光从云层间落下,照在主峰石壁上。
那里刻着三个大字。
天剑宗。
字如剑痕,锋芒逼人。
赵铁山趴在马车窗口,看得眼睛发直。
“这就是天剑宗?”
石小满坐在车辕上,得意道:“怎么样?够气派吧?”
赵铁山点了点头。
“够气派。”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讲不讲理。”
石小满扯了扯嘴角。
“这个嘛……”
他没有继续说。
楚寒坐在车厢内,透过车帘看向山门。
山门下方,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
广场尽头,立着两根百丈石柱。
石柱上刻满剑纹,柱顶各悬一口青铜古钟。
山门前,有不少弟子来往。
有外门弟子背剑而行,也有杂役弟子扛着木箱、药篓匆匆经过。
这里与青阳城完全不同。
青阳城里,淬体七八重已经算年轻天才。
可在这天剑宗山门前,楚寒随意一扫,便看见好几名聚气境弟子。
甚至有几道气息,让他感到明显压迫。
这就是宗门。
也是他接下来要待的地方。
酒剑老人靠在车厢角落里,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够了没?”
楚寒收回目光。
“够了。”
酒剑老人打了个哈欠。
“记住,从进山门开始,少说话。”
“别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别一上来就把剑拔出来。”
石小满忍不住笑了一声。
“酒老头,你这话说得,好像他很喜欢砍人一样。”
赵铁山看了楚寒一眼。
没有说话。
楚寒也没有说话。
酒剑老人瞥了石小满一眼。
“你闭嘴。”
石小满立刻缩了缩脖子。
马车来到山门前,被两名守山弟子拦下。
“什么人?”
其中一名弟子扫了马车一眼,目光在酒剑老人身上停住,脸色微微一变。
“酒……酒老?”
酒剑老人揉了揉眼睛。
“还认得老夫?”
那弟子神色有些尴尬,低声道:“弟子见过酒老。”
另一名年轻弟子显然不认识他,皱眉道:“没有通行令,不得入山。”
石小满立刻跳下车,递过去一枚木牌。
“守渊谷的人。”
年轻弟子接过木牌,看了一眼,又看向车厢。
“守渊谷什么时候多了新人?”
石小满道:“谷里死人多,添新人不是很正常?”
年轻弟子脸色一沉。
“嘴巴放干净点。”
石小满耸了耸肩。
酒剑老人掀开车帘,懒洋洋道:“是我带回来的人。”
年轻弟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带回来就能进?”
空气微微一静。
旁边那名年长守山弟子脸色一变,连忙拉了他一把。
“闭嘴。”
年轻弟子不服:“师兄,他又没有执事手令……”
话没说完,酒剑老人忽然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随意的一眼。
年轻弟子却像被一柄无形剑抵住咽喉,声音瞬间卡住,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酒剑老人放下车帘。
“现在能进了吗?”
年长弟子立刻拱手。
“酒老请。”
马车重新启动,驶入山门。
直到马车远去,年轻弟子才猛地喘出一口气。
“师兄,他是谁?”
年长弟子低声道:“以前的剑阁长老。”
年轻弟子脸色一白。
“长老?”
“那他怎么……”
“别问。”
年长弟子看向远去的马车,声音压得极低。
“那位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马车穿过山门后,没有往主峰去,而是沿着一条偏僻山道往后山绕。
越往里走,路越荒凉。
前面还是青石大道,后面就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山路。
四周草木也少了许多,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腐气。
赵铁山皱鼻子。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葬神渊?”
石小满道:“你鼻子还挺灵。”
“守渊谷本来就靠近葬神渊分裂口。”
“那地方要是香喷喷的,才叫奇怪。”
赵铁山脸色发苦。
“我们真要住那里?”
“你可以不住。”
石小满笑嘻嘻道:“不过出了守渊谷,你现在可能会被执法堂抓走。”
赵铁山立刻闭嘴。
楚寒一直没有说话。
越靠近后山,他胸口的万古神骨反而越平静。
骨戒遮住了大部分气息。
但他仍能感觉到,远处某个方向,有一股深沉的骨气在地下流动。
那应该就是守渊谷。
也是天剑宗镇守葬神渊分裂口的地方。
马车绕过一片断崖,终于停下。
前方出现一座谷口。
谷口两侧立着黑色石壁,上面布满剑痕和爪印。
有些爪印极深,像是被什么怪物硬生生抓出来的。
谷口上方挂着一块旧木牌。
守渊谷。
木牌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