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府外,钟声急促。
铛!
铛!
铛!
每一声都像砸在楚家众人心口上。
祖堂前刚刚平息下来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天剑宗来了。
而且来的是执法堂。
青阳城的人都知道,天剑宗弟子分内外门,也分诸堂。
普通外门弟子,三大家族还能勉强说上几句话。
可执法堂不同。
执法堂掌宗门刑罚,专管违令、叛宗、邪修、禁地异变。
他们一旦出面,就绝不是小事。
楚云海脸上的阴沉重新化作冷笑。
他看着楚寒,缓缓道:“听见了吗?”
“执法堂来了。”
“楚寒,现在不是我要拿你,是天剑宗要拿你。”
楚天阳被人扶着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却也露出怨毒快意。
“楚寒,你完了。”
“你敢伤天剑宗弟子,还敢从葬神渊里带出邪物。”
“谁也救不了你。”
赵铁山扶着门框,脸色难看。
他虽然不知道天剑宗执法堂到底有多强,却也明白,在青阳城,天剑宗三个字几乎等于天。
楚寒刚刚才压住楚云海父子。
可天剑宗一到,局势立刻变了。
楚家老祖拄着拐杖,苍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向楚寒,低声道:“你在下面,杀了天剑宗的人?”
楚寒平静道:“没杀。”
老祖稍松一口气。
可下一刻,楚寒又道:“只是废了几个。”
祖堂前不少人眼皮一跳。
老祖沉默了一瞬。
“周元呢?”
楚寒道:“没死。”
老祖再次松了半口气。
“但我打裂了他的胸骨。”
老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一紧。
他深深看了楚寒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也有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异色。
楚寒不过淬体境。
周元却是天剑宗执事,聚气境修士。
哪怕周元只是外门执事,也绝不是青阳城普通小辈能碰瓷的。
可楚寒说,他打裂了周元的胸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楚寒在葬神渊里得到的东西,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可怕。
楚云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眼神更加阴冷,也更加贪婪。
只可惜,天剑宗来得太快。
否则,他一定要在宗门插手之前,把楚寒身上的秘密挖出来。
祖堂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照亮长廊。
一行身穿黑纹白袍的天剑宗弟子走入楚府。
为首之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背负长剑,袖口绣着一道黑色剑纹。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执法堂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眼神冰冷。
这些人一踏入祖堂前,楚家护卫便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
无人敢拦。
楚云海上前一步,拱手道:“楚家楚云海,见过执法堂诸位。”
为首青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楚寒身上。
“你就是楚寒?”
楚寒握着断剑,淡淡道:“是。”
青年取出一枚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执法”二字。
“天剑宗执法堂,韩厉。”
“周元执事传讯,说你身染深渊邪气,伤我宗弟子,盗取祭渊遗物,疑似邪骨之人。”
“现在,跟我回天剑宗受审。”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宣布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没有询问。
没有查证。
只有带走。
赵铁山忍不住怒道:“凭什么?明明是你们天剑宗骗人祭渊,把活人当祭品,现在寒哥活着回来,你们还要抓他?”
韩厉目光一转。
只是看了赵铁山一眼。
赵铁山便感觉胸口一沉,像被一柄无形长剑抵住咽喉。
楚寒一步挡在赵铁山面前。
韩厉看着他,眼神微眯。
“倒是有点胆子。”
楚寒道:“你要抓我,总该有理由。”
韩厉淡淡道:“我刚才说了。”
“身染深渊邪气,伤我宗弟子,盗取祭渊遗物。”
楚寒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几块白骨牌。
“这些,就是你说的祭渊遗物?”
韩厉看了一眼,神情不变。
“宗门记录之物,私自携带,就是盗取。”
楚寒声音冷了几分。
“这些骨牌上刻着的,是被你们送下葬神渊的活人名字。”
“他们死了,连骨头都烂在下面。”
“你们却连名字都不肯还给他们的家人。”
韩厉淡淡道:“祭渊旧规,由宗门与青阳城三大家族共同定下。”
“轮不到你一个祭品质疑。”
祭品。
又是这两个字。
楚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若不跟你走呢?”
韩厉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同时握住剑柄。
空气瞬间紧绷。
韩厉看着楚寒,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那就是拒捕。”
“执法堂可就地废你四肢,押回宗门。”
楚云海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楚天阳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寒,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再打啊!”
“在执法堂面前,你还敢放肆吗?”
楚寒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韩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