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走进洞窟时,脚步忽然停住。
火光摇晃。
洞窟里的景象,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
木箱翻倒在地,一块块白骨牌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个天剑宗弟子倒在地上,有人抱着断腕惨叫,有人昏死不醒,还有人跪在角落,吓得脸色惨白。
而本该死在葬神渊里的楚寒,正站在石门前。
满身血痕。
手握断剑。
眼神冷得像一把刚从深渊里拔出来的刀。
周元眯起眼。
“你竟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之中,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异。
这些年,青阳城祭渊不止一次。
被推下葬神渊的废骨少年,也不止一个。
可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更别说,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楚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周元胸口那道银剑纹上。
就是这个人,在祭台上亲口说出:祭品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祭品必须死。
也是这个人,亲手开启祭阵,把他推入葬神渊。
现在,他们又见面了。
只不过这一次,楚寒没有站在祭台上被铁链锁着。
他手里有剑。
高瘦弟子像是看见救命稻草,挣扎着爬向周元。
“周执事!救我!”
“他……他从下面爬上来了!”
“他身上一定有深渊秘宝!”
周元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冰冷。
“废物。”
话音落下,周元抬脚一踢。
高瘦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彻底昏死。
洞窟里剩下那名守洞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出声。
周元重新看向楚寒。
“能从葬神渊底爬上来,还能打倒我天剑宗外门弟子。”
“看来,你在下面得了不少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楚寒手中的断剑,又落在楚寒胸口。
那里,金色骨纹早已隐去。
可周元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废骨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古老。
霸道。
甚至让他体内灵气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周元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把你在下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楚寒冷笑:“交出来,然后继续给你当祭品?”
周元淡淡道:“你若识相,我可以留你一命。”
“带回天剑宗,交给长老查看。若你身上没有邪物,或许还能做个杂役弟子。”
楚寒看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在祭台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元神色不变。
“祭台上,你是祭品。”
“现在,你是从深渊活着出来的异常。”
“异常,当然有异常的价值。”
楚寒握紧断剑。
“说到底,我还是一件东西。”
周元道:“弱者本来就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资格。”
这句话落下,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楚寒忽然想起楚云海说过的话。
生在家族,便要为家族承担命数。
原来这些人都一样。
他们把别人的命放在秤上称量,再给它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
家族。
规矩。
宗门。
人心。
全都是借口。
真正的道理只有一个。
弱者该死。
楚寒抬起断剑,剑尖指向周元。
“那今天,我想试试。”
“你这个强者,有多难杀。”
周元笑了。
不是怒笑。
是真的觉得可笑。
“淬体四重?”
“你以为杀了几个外门废物,就能与我动手?”
轰!
话音刚落,周元身上气息骤然爆发。
一股远胜淬体境的威压,瞬间充满洞窟。
聚气境。
而且绝不是初入聚气。
楚寒只觉得胸口一沉,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体内气血运转都变得迟滞。
他脸色微白,却没有后退。
这就是境界差距。
淬体境只是打熬肉身。
聚气境却已经能引灵入体,灵气外放。
两者之间,差的不是一两重小境界,而是一个大层次。
周元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逼近。
楚寒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剑格挡。
铛!
周元两指点在断剑上。
明明只是两根手指,却震得断剑剧烈颤鸣。
楚寒手臂发麻,整个人倒退数步。
还没稳住,周元已经再次近前。
一掌拍出。
掌风未至,灵气先压了过来。
楚寒左手铁链横扫,想要逼退周元。
周元冷哼一声,袖袍一卷,直接将铁链震开。
砰!
那一掌拍在楚寒肩头。
楚寒整个人撞在石壁上,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
肩骨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若不是他刚在骨池中淬过骨,这一掌足以废掉他半边身子。
“肉身不错。”
周元眼中贪婪更浓。
“果然有问题。”
他一步步走向楚寒。
“废骨不可能有这样的骨质。”
“看来葬神渊下面,真藏着宗门一直要找的东西。”
楚寒靠着石壁,强行站直身体。
胸口金色骨纹微微发热。
体内古老声音低沉道:“正面打,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
楚寒擦去嘴角鲜血。
“所以不能正面打。”
周元已经来到身前。
他抬手抓向楚寒胸口。
“让我看看,你这废骨里到底藏着什么。”
楚寒眼神骤冷。
就在周元手掌靠近胸口的瞬间,他突然动了。
不是后退。
而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