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冕衡和温长青刚踏进木匠铺,里头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老总,您来了?”男子开口招呼,目光落在温长青身上。
“陈师傅,你的手艺确实不错,不过今天我来,是为了前两天说的那桩事。”温长青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冕衡。
这名男子正是木匠陈师傅,他顺着温长青的目光转头看向张冕衡,张冕衡也趁机仔细打量起眼前人。
陈师傅年纪已长,双手异常粗糙,布满厚厚的老茧,虎口位置的茧子更是厚得明显;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苍老得如同饱经风霜的木纹,唯有一双眼睛收放有度,只是他习惯性习惯眯着眼。
张冕衡暗自点了点头,心想这陈师傅的手艺定然不差,否则也不会被日本人选中,去领事馆当木工。
“陈师傅,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张冕衡开口道。
“那两位里面请,外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木屑灰尘。”陈师傅应声说完,主动转身往里引路。
张冕衡和温长青对视一眼,跟着陈师傅走了进去。
三人进到内室后,陈师傅招呼两人落座,随即开口道:“老总,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我知道的肯定不瞒您。”
“陈师傅,我们的来路你也清楚,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之前日本领事馆的装修,你确实全程参与了对不对?”张冕衡语气平和,轻声问道。
“我确实参与了,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绝对没有卖国的心思。”陈师傅连忙开口辩解。
“手艺本身不分国界,这点我们能理解,你不用担心我们追究你的责任,要是你能帮我们的忙,我们还会给你报酬;但如果你敢有所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张冕衡的语气,骤然淡了几分。
“我明白,我明白,我知道的情况,前两天已经全都告诉这位老总了。”陈师傅说着,抬手指了指温长青。
温长青闻看向张冕衡,轻轻点头确认,张冕衡这才继续开口:“我知道,还麻烦你再给我详细说一遍。”
说完,张冕衡先拿出温长青从工务局带回来的图纸,又铺开另一张纸,握着铅笔准备记录。
这张纸上已经画好了领事馆的大致平面图,是张冕衡先前根据现场观察勾勒出来的,只有一个基本框架。
“老总,您问吧。”陈师傅说道。
“你看看这张图纸,和你当初参与装修时的布局有什么不一样?哪些地方改过了?”张冕衡问道。
陈师傅闻把脸凑到图纸前,眯起眼睛仔细比对,又在脑子里回想了许久,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老总,大体上没什么变动,不过确实有几处改过了。”
“哪几处?是怎么改的?你给我标出来,或者口述,我来画上去。”张冕衡吩咐道。
“这里,图纸上标得是通道,其实早就堵死了,新的通道改到这儿了……”陈师傅伸手指着图纸上的一处位置说。
“改完之后通道有多宽,你还记得吗?”张冕衡追问。
“大概这么宽,三尺多宽。”陈师傅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张冕衡听完,立刻在图纸上做好标注,接着问道:“还有别的地方吗?”
“这里,原本是没有门的,后来改了一扇推拉门,就是日本人常用的那种。”陈师傅又指向另一处位置。
张冕衡跟着做好标注,之后顺着图纸上的内部结构,一处不落地向陈师傅询问清楚。
足足耗了一个小时,张冕衡才问完所有问题并把改过的地方标注画上去。
“今天就到这里,麻烦陈师傅了。”张冕衡一边收图纸,一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