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冕衡和孔石对视一眼,随即看向黎金柱,迟疑了不到三秒,突然开口道:“你们俩先出去。”
两名手下队员闻,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准备把黎金柱重新绑回椅子上。
“不用绑了,你们先出去。”张冕衡挥了挥手。
“是,队长。”两名队员应了一声,放下黎金柱后便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你只有一次机会。”张冕衡淡淡地开口。
“是,我明白。”黎金柱心有余悸,忙不迭地点头应声。
“说说情况。”张冕衡坐下来,语气依旧平淡。
孔石也跟着在一旁坐下,刚要拿起纸笔记录,却被张冕衡制止了。
“我是个情报贩子,专门做情报买卖,我的上线是个英国人,叫伍德海……”黎金柱轻声说道。
“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伍德海?”孔石惊声道。
“正是,他明面是《字林西报》的主编,实则专门搜集各类情报进行交易,我跟着他讨生活。”黎金柱应道。
“伍德海?”张冕衡眉头微蹙。
他来上海才不过几个月,主要活动范围又在法租界,对公共租界的情况本就了解不多,更何况公共租界局势更为复杂,日本上海特高课的大本营还设在那里的虹口区域。
张冕衡清楚自己铁定在特高课的必杀名单上,若非必要绝不会踏足公共租界,所以对那边的情况知之甚少。
“仔细说说,你怎么给他提供情报?这些年递过多少情报?具体是怎么运作的?”张冕衡问道。
对于情报市场,张冕衡多少有些了解,就像黑市上的货品,大多见不得光,但只要有钱,几乎什么情报都能买到,不少官方公开渠道没有的消息,在黑市上都能寻到。
只是他目前还没有黑市情报市场的渠道和门路,是以黎金柱刚一开口承认自己是情报贩子,张冕衡心里便有了盘算。
“我的身份是交通员,有时候也兼做坐探,负责一片区域或部分内线的情报传递,再转交给上线伍德海。运作模式就是内线有情报传出来,我负责递交给伍德海;要是有人有情报需求,伍德海会让我把需求传下去,下面的线人搜集到情报后再传给我,我再转上去。至于我经手的情报,数量倒是不多,但我毕竟是交通员,很多情报内容是无权知晓的。”黎金柱略一思索,缓缓说道。
“你手里有多少内线?”张冕衡追问道。
“我手上……这是商业秘密。”黎金柱刚要开口,突然顿住,有些犹豫。
张冕衡轻拍了一下桌上的配枪,淡淡提醒道:“以你的所作所为,定你个卖国罪一点都不冤,还要我再提醒你吗?”
“我手上只有三个线人,分别是……但他们从没提供过国民政府的军事情报。”黎金柱连忙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传的不是军事情报?你不是说过,情报内容你无权查看吗?”张冕衡的语气透着一丝寒意。
黎金柱顿时浑身一颤,神色紧张起来。
“因为我们是分区域、分领域负责的,我对接的那几个人,主要做的是交通运输层面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交通领域的情报,就不属于军事范畴了?”张冕衡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黎金柱被问得哑口无。
“那远航公司给你汇款是怎么回事?”张冕衡继续讯问。
“那是他们买情报付的报酬,但我一分没留,全取出来交给上线伍德海了。”黎金柱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