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冕衡连续掏出整捆美元的动作,让法伯尔接连露出震惊的神色,目光紧紧锁定在桌面上。
当张冕衡将最后一小捆美元放在桌上后,顺势拿起手提包,朝着法伯尔轻轻一倒――包内已空空如也。
“总监大人,请过目。”张冕衡微微一笑。
来之前,他已备好整整两万美元,全部打成小捆;因面值不大,总共凑了十小捆。
在张冕衡看来,这两万美元足够让法伯尔释放王波等人:毕竟他们大多是普通学生,核心人物不过是红党成员王波,并非什么大人物。
若不是此案被法租界当局高层紧盯,别说两万,两千美元就能让巡捕房放人――当然不是直接行贿,而是通过中间人运作的成本。
这次事情棘手,源于法租界局势紧张,当局想借机立威,再加上日本人在旁盯着,才格外难办。
“张先生,你这让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法伯尔苦笑着摇头。
“对您而,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张冕衡依旧笑意温和,让法伯尔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念头――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桌上那堆美元。
“好吧,放人没问题,但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法伯尔收敛笑容,沉声道。
“明早报纸会刊登报道:参与游行被捕人员虽违反租界法规,但念其年轻无知,已予惩戒、拘留七日,现决定释放。”张冕衡略一思索,轻声说道。
“张先生,就按你说的办。”法伯尔点头应下。
“总监先生,我希望见报前把人全部放出来,到时候会有人去接。”张冕衡补充道。
“放心,明早一定放人。”法伯尔再次点头。
“那就多谢总监大人了,日后若有需要,还请您继续帮忙。”张冕衡起身,向法伯尔伸出手。
“客气了,不过还是希望你们适当收敛些。”法伯尔笑着伸手回握。
张冕衡不再多,转身离开了包厢。
……
离开法伯尔后,张冕衡径直前往庆生诊所。
此时已过晚上十点,诊所大门紧闭。
不过张冕衡和陆医生早有约定,说晚上可能会来找他,所以陆医生并未入睡,一直在诊所内等候。
张冕衡悄然抵达诊所附近,仔细观察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掏出口袋里的纸条,快步走到门口,将纸条夹在门缝中,轻轻敲了敲门,随即迅速退到远处,紧盯着诊所的动静。
诊所内的陆医生听到敲门声,心中一动,立刻走到外间,轻轻拉开房门――只见一张纸条落在地上,却不见张冕衡的身影。
陆医生探出头左右张望,既没看到张冕衡,也没发现其他异常,连忙捡起纸条,迅速关上门,走进里间,才打开手电筒查看内容:“明早派人接人,注意安全。”纸条右下角画着一个匕首模样的图案。
看到纸条,陆医生心脏猛地一跳:营救成功了?天啊,这才多久?仅仅半天时间,匕首同志是怎么做到的?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
但出于对同志的信任――尤其是对张冕衡的信任,陆医生选择相信这一结果。
略一思索后,陆医生销毁了纸条,随即打开诊所大门,去安排明早接人的事宜了。
远处的张冕衡看到陆医生取走纸条、不久后又匆匆出门,便知道他是去安排相关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