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张冕衡在庆生诊所附近的一处秘密地点见到了红党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
此前他已连续两次前往庆生诊所接头,为避免引起注意,这次特意避开诊所,改在附近秘密点会面。
其实这次见面是张冕衡昨晚决定的,并非有紧急情况,纯粹是想为上海地下党解决经费问题。
“‘匕首’同志,你这次约见我可是有紧急情报?”陆医生开口问道。
“‘手术刀’同志,这次见你,倒没什么特别紧急的情报,就是想见见你。”张冕衡轻笑一声。
“想见我?”陆医生眉头微蹙。
这可不是地下工作者该有的作风,更不是张冕衡的行事风格。
对他们的身份而,没有紧急情报就见面绝非好事。
“没错,快过年了,给同志们送点东西,顺带提前拜个早年。”张冕衡笑着从外套内袋掏出一捆东西,递给陆医生。
“这是?”陆医生接过东西问道。
“这是我给组织的经费,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让同志们过个好年吧。”张冕衡笑道。
陆医生闻,轻轻打开报纸包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粗略数了数里面的东西。
“‘匕首’同志,这是你交的党费?”陆医生呼吸有些急促,抬眼看向张冕衡。
张冕衡给的经费全是绿油油的美元,看样子有近一万元。
对处境艰难的上海地下组织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款,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购买物资,租赁安全屋,收买法租界当局人员,营救在押同志,甚至救济在苏南地区的部队等等。
“没错,过年了,让同志们过个好年吧,说不定接下来几年里,这是难得能安稳过的一个年了。”张冕衡再次感慨道。
“怎么了?”陆医生疑惑道。
“没什么。对了,接下来法租界的形势可能会有变化,对我们不利,要特别注意,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活动,别被巡捕房抓住――如果他们顶不住日本人的压力把人引渡过去,那就麻烦了。”张冕衡提醒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医生追问。
“昨天日本驻沪总领事会见了法租界总领事,就租界治安问题进行了严正交涉……”张冕衡缓缓转述了法伯尔提供的情报,包括法国的绥靖政策等内容。
陆医生没有插话,静静听着,越听越觉担忧。
本来他们在法租界的活动就因当局与日本人的默契而生存空间被压缩――巡捕房发现抗日分子后,虽不会直接引渡给日本人,但为维持治安会下令清剿,最后走审判流程、关押到监狱。
如果法租界当局持续妥协退让,对租界内所有抗日力量都是灾难:就算不直接引渡,若以其他名义移交,或加大清剿力度,对抗日组织也极为不利。
“‘匕首’同志,我明白了。”陆医生缓缓点头。
张冕衡说的这些,是给所有在法租界藏身的同志提了醒:今后活动要更加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