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西北延安杨家岭。
峡公收到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陆医生的电报,得知张冕衡的计划成功以及潘献年安全撤离后,思索片刻,便拿着电报前往周公等人所住的窑洞。
潘献年虽不归峡公直接管辖,但涉及地下工作,峡公有权了解相关情况。
至于潘献年撤离后,其后续工作则不再由峡公负责――或者说,峡公并无单独安排潘献年接替者的权力。
毕竟潘献年的职责是为重建江苏省委做前期准备,如今他已撤离,接替者理应由周公等人安排。
而张冕衡他们除掉叛徒郭意民一事,并未出乎峡公的意料,毕竟整个计划由张冕衡一手操盘。
对于张冕衡,峡公始终无比信任,即便此次行动失利,他也相信张冕衡有能力解决郭意民,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另一边,金井由志终于在一处秘密安全屋见到了“乙虫”。
此前,佐川太郎指令金井由志调查报刊亭事件详情时,他向“乙虫”发出见面请求,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一度让他以为“乙虫”已失控。
好在深夜时分,“乙虫”终于主动提出见面。
“白天为何拒绝见面?”金井由志淡淡地问道。
“白天实在抽不开身,被盯得太紧了。”代号“乙虫”的男子连忙解释。
“你是不是想脱离我的掌控?”金井由志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这是什么话?我们明明是合作关系。再说,白天来见你,恐怕也拿不到你想要的情报。”男子语气不咸不淡地回应。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金井由志紧盯着他。
“难道你不想知道昨天法租界报刊亭的具体情况吗?”男子反问道。
“快说。”金井由志催促道。
“两条大黄鱼。”男子伸出两根手指。
“没问题,快讲。”金井由志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次行动是张冕衡一手策划的……他利用你们清除红党分子的机会,趁机围剿了你们的人。”男子缓缓向金井由志陈述了自己了解的情况,不过他也只知道大概,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又是张冕衡!”金井由志咬牙切齿。
“那你为何不早汇报?”他怒道。
“我要是早知道,就不是两根大黄鱼,而是二十根了。”男子撇了撇嘴。
金井由志沉默不语,显然认可了这番说辞――以张冕衡的行事风格,行动前绝不会泄露任何风声,更别提具体计划。
眼前的“乙虫”又不是张冕衡的人,无法知晓计划细节本就正常。
“十六铺码头和帆同公司的人是怎么回事?”金井由志继续追问。
“这个我倒是参与了。”男子轻声说道。
“八嘎!那你为何不提前报信?难道你要说这也是张冕衡指挥的?”金井由志怒斥道。
“没错,虽然不是张冕衡亲自指挥,但行动指令是他下的。我也不知道具体任务,直到行动前一刻才被告知,当时已经来不及了,除非我当场暴露身份。”男子被辱骂后,语气也带上了不悦。
“现在那两个人情况如何?”金井由志问道。
“一直在用刑,但还没招供。”男子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