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坐在门槛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磨尖的鱼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西边那片海域。
那里如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在他眼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他想起宋辉,想起那个能震出满网海货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是敬畏,是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幸好,那个人没有与他们为敌。
阿秀在屋里,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眼神有些失焦。
昨夜那恐怖的景象,让她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到,她和宋辉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不是人与人的距离,是凡人与神仙的距离。
她那点朦胧的情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赵小花家,气氛更加压抑。
赵叔和赵婶缩在炕角,瑟瑟发抖。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定和那片“邪性”的海有关,也一定和那个他们曾经想招赘的女婿“小白”有关。
赵小花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李婆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还有宋辉临走前那平静的眼神。
她现在明白了,李婆婆说的“祭品”,或许根本不是指被推下海眼,而是指……像宋辉这样的人。
他是来对付那海眼里的东西的。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渺茫的期盼。
只有李婆婆的茅屋,还像往常一样,升起了一缕炊烟。
李婆婆坐在灶台边,小口地喝着稀粥。
她的手很稳,眼神却有些空。
她能感觉到,那封印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宋辉的气息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她在担心,那个年轻人,能不能撑过来。
她活了这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与那海眼下的东西对抗,是多么九死一生的事情。
封印空间内,宋辉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混沌的光晕中。
网在头顶缓缓运转,持续不断地从秽土魔傀那里汲取着力量,再将净化后的能量反馈回来。
这些能量,霸道而精纯,充满了一种腐朽与新生的奇异气息。
宋辉的混沌金丹,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壮大。
金丹的表面,原本泾渭分明的四色光华,此刻正在缓慢地融合,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一种全新的、更加高级的能量正在孕育之中。
他的神识,也在这种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凝实、敏锐。
但这个过程,并不是全然的享受。
那股从魔傀身上掠夺来的力量,终究带着一丝邪气。
每一次能量流经经脉,宋辉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暴戾的情绪试图侵入他的神魂。
那是魔傀的不甘与愤怒,是千百年来积累的怨念。
若不是他神魂坚韧,且有星核碎片这等至宝护持,恐怕早就被这股负面情绪侵蚀,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用《三元归一诀》的意志,去炼化、去净化这些力量。
时间,在这种枯燥而危险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外界,一天过去了。
李家坳的人们,从最初的极度恐惧中稍稍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