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妮摔盘子的余威犹在,被绑架的十一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亮起了名为生的光芒。
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的艺人们,终于找到了名正顺的拒绝理由,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盘子往远推了推。
“那个......波顿主厨,这位小姑娘说的也有道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尽量保持着礼貌,“重金属什么的......确实不太健康。”
“是啊是啊,”他旁边的女艺人赶紧接话,“我昨天还打了水光针,脸里全是玻尿酸,想想都吓人。这菜......我们还是不吃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措辞谨慎,却都死死咬住“化妆品污染”这个点不放。拒绝食用开胃小食。
波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手指攥得咯吱响,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他自认是个体面的艺术家,不是蛮不讲理的屠夫。汉妮说的确实是实话,这道菜,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憋了半天,他只能狠狠一挥手,对着帮厨低吼:“把这些都撤了!上第一道前菜!”
帮厨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收走了碎盘子和其他桌上还没动过的“聚光碎珠”。
没过两分钟,新的餐盘被端了上来。
哑光黑石盘质感厚重,盘子中央,一张两指宽的肉皮平整铺开,皮肤纹理清晰可见,模拟着红毯的质感。深褐色的褐藻缠绕成发丝的形状点缀在两侧,暗红的冷凝血汁顺着皮面的纹路缓缓流淌,像极了红毯上散落的玫瑰花瓣。
“第一道前菜,红毯冷裘。”
波顿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没了之前的狂热张扬。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地介绍:“你们来到波特兰,想走电影节的红毯,想踩着别人往上爬,把红毯当成通往名利场的天梯。可你们不知道,光鲜红毯的底下,从来都是冰冷的皮肉和白骨。
那些倒在半路上的人,最终只会变成别人脚下的垫脚石,就像这盘菜一样。”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的挑衅:“美食家先生,这道菜的食材取自背部和腰侧,从来不会接触化妆品。我倒想听听,这次您还有什么点评。”
其他客人瞬间屏住了呼吸,齐刷刷看向王凌那桌。想看这次王凌他们能以什么角度抨击这道菜,让他们也能得以脱身。
其实吧,在坐的人中,也有吃过人肉的,毕竟《汉尼拔》其实是一部纪录片。
但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就是装,也得装出没吃过人肉的样子啊。
王凌没看盘子,反而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桌面,眉头微微皱起。
“佐餐酒呢?”
他语气不悦的问道,“没有开胃酒就算了,前菜都上桌了,连杯佐餐酒都没看见。服务严重不到位,扣一星。”
波顿的脸瞬间僵住,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可他也没法反驳,高端私宴里,佐餐酒确实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他咬着牙,对着身后的助手低吼:“去拿酒!拿白葡萄酒,要冰过的!”
助手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去了后厨。很快,冰镇过的白葡萄酒被端了上来。
汉妮迎了上去,稳稳接过酒瓶,鼻尖凑到瓶口,轻嗅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道:“2022年份的马尔堡长相思,还算凑合,可惜不是黄金年份。前调是爆汁的黄金百香果和带皮青柠的锐酸,混合新鲜黑醋栗的感觉;中调飘着刚割过的嫩青草和水蜜桃的清甜;尾调带点马尔堡特有的燧石矿物感,刚好压得住甜腻。冰温6度左右,有点偏低了,配冷盘应该维持在9度到10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