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家旁支被抓的,是以前跟着解平做过事的人。”
“跟小花没关系。”
谢微说,“他那边的拍卖行被查,是因为以前经手过解家的东西。”
“查完了,就没事了。”
无邪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街。
周末,霍秀秀来了一趟北京。
她没去解家大宅,直接来了辰盛科技。
谢微在办公室等她,她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没有化妆,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
她在谢微对面坐下来,手里没有提东西,也没有带包。
“我奶奶让我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霍家留了一条路。”
霍秀秀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已经想好才说出口的。
“上面的人找过我奶奶,说霍家主动配合调查,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理。”
“我奶奶说,这是你帮她争取的。”
谢微靠在椅背上,“我没做什么。”
“是你奶奶自己选的。”
“她选了主动交,上面就给了她机会。”
霍秀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无邪哥哥还好吗?”
“还好。”
谢微说,“他最近在画图纸,山西那个古寺院的测绘,快要收尾了。”
霍秀秀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奶奶说,九门没了也好。”
“以后大家都能过正常日子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冬天快过去的时候,解雨臣那边的拍卖行也查完了。
没查出问题,公章完整地盖了回执,所有手续齐全。
文物局的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家以后不做那一行了,干净”,解雨臣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收进抽屉里。
那之后,他就把那间铺子的钥匙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放在书桌正中间。
那间铺子是解九爷留下来的,曾经是解家的根,现在只是一间空房子,灰砖灰瓦,窗框上的漆已经旧了。
他没有卖,也没有再租出去。
三月初,北京开始回暖。
路边的树枝上冒出细小的芽苞,灰白色的,像一粒粒小米粒挤在枝头。
无邪去设计院上班,路过巷口的时候,煎饼摊收了,胖子和瘦子不在了,那段日子他们来去匆匆,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像是从没存在过。
无邪路过那个空荡荡的摊位时慢了半步,但没有停下来。
谢微把那张婴儿照片放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和那个黑色硬壳本子放在一起。
照片是翻过去的,背面朝上,那行字她已经看过了,不需要再看了。
汪岑被判了无期。
汪先生还在国外追逃,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已经发了。
林在新加坡被引渡回国,案子还在走流程,但定罪只是时间问题。
周末傍晚,无邪和谢微在阳台收衣服,夕阳从楼缝里透过来,落在两个人的手上,把皮肤染成一层浅金色。
无邪把最后一件衣服收下来,叠好,放在胳膊上,偏头看了她一眼。
谢微站在阳台栏杆旁边,手里攥着一件刚收下来的衬衫,衬衫的袖子被风吹到一半,斜搭在栏杆上。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出声,只是也靠在栏杆上,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楼下的街道,天还没有全暗,路口的红绿灯在一轮一轮地变颜色。
无邪把叠好的衣服换了个手拿着,把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碰了碰她手背,又收了回来。
“姐姐,春天快来了。”
谢微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点触感,停留的时间很短,但已经够了。
她把衬衫叠好,搭在自己胳膊上。
“嗯,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