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点了点头,“那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别自己吓自己。”
谢微没接话。
无邪在里面做了一个多小时。
抽血、拍片、心电图、b超,一项一项地做。
护士带着他穿梭在各个检查室之间,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走,袖子卷起来露出胳膊,护士扎针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没出声。
医生在b超室看了很久,探头在他肚子上滑来滑去,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又皱了一下。
无邪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天花板,没问。
全部做完之后,护士把他带回了办公室。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检查结果,血常规、生化、ct、b超,一页一页地翻。
无邪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
谢微他们从走廊上进来,站在办公室里面。
医生没抬头,继续翻那些报告。
翻了大概有两分钟,他停了下来,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转过来看着无邪。
“你以前生过什么重病吗?”
无邪愣了一下,“没有。”
“小时候呢?有没有住过院、动过手术?”
“没有。我小时候身体挺好的,感冒都很少。”
医生低下头,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自自语了一句“奇怪了”。
谢微往前走了一步,“医生,怎么了?”
医生抬起头,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他体内的药力积累量,不太正常。正常人不会有这个数值。
就算是长期服药的人,也很难达到这个水平。
他之前没有生过重病,没有长期服药史,那这些药力是从哪来的?”
他顿了一下,“这些药力的积累时间跨度很长,至少有二十年。”
办公室里刹时安静了。
谢微站在无邪旁边,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膀。
无邪偏头看了她一眼,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又转过去看着医生,“什么药力?”
“具体成分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但从指标来看,不是单一的药物,是好几种药物的复合作用。
有些成分像是滋补类的,有些像是调节身体机能的,还有几种我从来没见过,需要送外检。”
医生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你确定你没有长期服药?”
“确定。”
医生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解雨臣站在门口,看着医生,“那些没见过的成分,大概需要多久能出结果?”
“最快一周。我联系一下北京的毒理实验室,加急做。”
“行。你安排,费用走宝盛医院的账。”解雨臣说完,看了谢微一眼。
谢微没看他,她看着无邪。
无邪也看着她。
“姐姐。”
“嗯。”
“我没事。”
谢微没说话。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黑瞎子靠在墙上,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看着无邪,又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的帽檐微微抬起来一点,露出那双眼睛,落在无邪身上,停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谢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张海客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张小蛇到了没有?”
“在路上了。下午的航班,晚上到北京。”
“让他到了直接来宝盛医院,有东西需要他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查出什么了?”
“无邪体内有二十多年的药力积累。不是他自己吃的,是从小被喂的。医生说至少有二十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我让他带齐东西。”
谢微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
无邪站起来,伸手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反握住他的手。
“姐,我真的没事。”
谢微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事,等张小蛇来了再说。”
黑瞎子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医生面前,“医生,那个麒麟竭,能测出成分吗?”
“能。但需要时间。我先把样本送出去,加急做,最快一周。”
“行。你抓紧。”黑瞎子说完,转头看无邪,“小三爷,你三叔这事,办得真不地道。”
无邪没接话,他看着谢微,谢微看着医生电脑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指攥着他的手,攥得他有点疼。
他没抽回去,也没出声。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
走廊上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车轮碾过地板,咕噜咕噜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几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谁都没说话。
一片看不见头的阴翳,笼罩在谢微和无邪的头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