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序走进去，那人抬起头，笑了一下，“老张，来了？这就是你那个关门弟子？”

“对。谢微，辰盛科技的创始人。”张序指了指谢微，又指了指无邪，“这位是她先生，无邪，建筑设计师。”

那人伸出手，谢微跟他握了一下。

“谢总，久仰。我姓陈，叫我陈司长就行。”

陈司长坐下来，翻了翻张序带来的那份文件夹。

“你推荐的这个解雨臣，我看了一下资料，确实不错。不过，你确定他想来经济部？”

“还没跟他说。”谢微笑道，“我先来替他探路。”

陈司长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赞许，“你倒是胆大。替别人探路，不怕我直接把你也留下了？”

谢微也跟着笑了一下，“陈司长要是愿意留我，我也乐意。不过我今天是来推荐解雨臣的。”

陈司长把文件夹合上，“他的资料我先收着。过两天安排人跟他谈。不过……”他看了谢微一眼，“我倒是想先跟你谈谈。”

“跟我谈什么？”

“国家美元储备不足的问题。”陈司长靠在椅背上。

“你在金融市场的操作，我听说过。九七年那一波，你低位进高位出，赚了不少。后来在股市上的几次操作，也都很准。你有没有兴趣来经济部？我给你组一个队，人你自己挑，去金融圈里厮杀。”

谢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陈司长忽然说这个问题，“陈司长，我是来推荐别人的。”

“我知道。但你这个人才，我更不能放走。”

陈司长转头看一边正笑着看戏的张序，“老张，你帮我劝劝你学生。”

张序这才收敛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谢微，“微，你这一身本事，不能荒废。你现在公司上了正轨，也不需要你事事亲力亲为。来经济部，你的舞台更大。你说国家需要解雨臣这样的人才，国家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微没有先立刻答应，而是看了无邪一眼。

无邪没说话，但她的手在桌下被他握住了。

“陈司长，让我考虑考虑。”

“行。考虑好了给我答复。”

从经济部出来，谢微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无邪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段，等红灯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谢微睁开眼，“我之前没想过这个。”

“那你现在想。”

谢微想了想，“如果我去经济部，辰盛科技这边就顾不上了。”

“辰盛有副总，有陈助理。郑教授那边技术把关也稳。你不用天天盯着。”

无邪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而且，你去了经济部，对国家来说是好事。”

“你呢？你怎么办？”

“我？”无邪笑了一下。“我还是上班。设计院画图，文物局出报告。周末去辰盛科技帮你盯一盯，等你回来。”

谢微看着他，没说话。

车子开进巷口，停好。

两个人下车，无邪锁了车，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姐姐，你要是想去就去。我支持你。”

谢微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谢微给解雨臣打了个电话，“小花，经济部那边我帮你探好路了。过两天有人跟你谈。”

解雨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还真去了？”

“去了。陈司长看了你的资料，很感兴趣。”

“那你呢？”

“陈司长也让我去。说我金融操作不错，想组个队去外面赚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你答应了？”

“还没。我说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解雨臣说，“你有这个本事，不去浪费了。辰盛这边我盯着，你放心。”

谢微笑了一声，“你也这么说？”

“无邪也说了？”

“嗯。他说支持我。”

解雨臣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一声，“你们俩真行。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周末，几个人又在解雨臣家吃饭。

黑瞎子进门就喊“今天吃什么”，解雨臣说“涮羊肉”，黑瞎子说“怎么又涮羊肉”。

解雨臣说“你不想吃可以不吃”，黑瞎子说“吃，怎么不吃”。

张起灵照旧坐在角落里，面前放了一杯茶，没喝。

无邪把谢微要去经济部的事说了。

黑瞎子正在夹羊肉，筷子停在半空中。“弟妹要去经济部？那不是当官了吗？”

“不是当官，是组个队去金融圈操作。”谢微说。

黑瞎子把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辰盛科技呢？”

“有副总盯着。郑教授管技术，无邪周末也去帮忙。”

黑瞎子转头看无邪。“小三爷，你现在是贤内助啊。”

无邪翻了个白眼。“你闭嘴。”

张起灵从锅里捞了一块豆腐，放在碟子里晾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好事。”

无邪愣了一下，“小哥你说话了”，张起灵没理他。

黑瞎子说“哑巴都觉得是好事，弟妹你去吧”。

谢微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涮肉，谁都没再提工作的事。

黑瞎子讲他最近在康复中心帮小禾种花的糗事，说把月季种歪了，被小禾嫌弃。

张起灵在角落里安静地吃豆腐。无邪给谢微夹羊肉，谢微咬了一口说“嫩”。

解雨臣端着茶杯看着这一桌子人，没说话。

窗外那棵枣树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芽苞。春天还没到，但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