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一难尽的看着兴致勃勃和她分享的无邪,这么大老远跑一趟,就把一根旧木雕当宝,还反复炫耀,真是小孩儿心性。
谢微没多说什么,听他说完后,给予了他的高度肯定。
无邪还傻笑着看谢微为他忙前忙后,等她弄完让他先去洗澡时,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灰味,乖乖上楼了。
出来的时候他换了干净t恤,头发还滴着水,谢微已经把那根木雕,摆在了书架旁边的空位上,正退后两步看角度正不正。
他忽然觉得木雕旁边应该再摆点别的。
他把那盆开了好几次花的仙人掌,挪到木雕旁边,花早就谢了,刺还是硬邦邦的,盆土干得发白。
他浇了几滴水,“这样就好看了。”
谢微看了看木雕又看了看仙人掌,最后目光移到无邪身上,“是风格挺搭的~"
最后一个字拉的很长,不知道是在说木雕仙人掌,还是在说无邪这个傻憨憨。
无邪没听出来,回头朝她笑了笑,又开始摆弄他的行李。
十一月中旬,解雨臣的康复中心正式挂牌。
名字叫“宝盛未成年人心理援助中心”,没挂什么红绸剪彩,只请了几个直接参与过苏敏案子,和汪家据点解救行动的司法和民政部门负责人,过来坐了片刻。
解雨臣领着人参观治疗室、沙盘室和户外活动区,介绍每个房间的设计功能和接收流程。
户外活动区那个小院子,就是当年解九爷留给他的那间旧铺子改建的,铺子以前堆满了账册和旧货架,现在铺上了软胶地垫,墙角垒着几个小花坛,孩子们可以在里面种点花草。
五个被救出来的孩子,已经在这里做了两个月的心理干预,最大的那个男孩画画越来越好,心理咨询师说,他最近开始愿意跟人说话了。
他把康复中心介绍完毕,领着客人往室外走,推开门看见苏敏寄来的那封信,正放在接待台上,旁边摆着一盆已经长到小臂高的仙人掌。
信纸上那句露出来的“已到家”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把参观手册合上。
无邪蹲在小花坛旁边,拿着铲子给几株月季松土,谢微站在他身后拿了把水壶。
黑瞎子在旁边剥花生,剥了半碟也没人吃,全被张起灵一颗一颗捏走,塞进自己嘴里。
黑瞎子看着空荡荡的碟子,垮着脸问哑巴,“哑巴,你怎么不自己剥?”
张起灵没理他。
谢微把水壶递给无邪让他浇透。
无邪接过去蹲下来,一瓢一瓢地浇,浇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问黑瞎子要花生。
黑瞎子说没有了,全让哑巴吃完了。
张起灵摊开手心,里面还留了五六颗,无邪接过去剥开,分给谢微两颗,自己吃了两颗。
康复中心挂牌的事。只在几个相关系统内部做了通报,没有对外宣传。
但消息还是传到了汪家那边,汪岑听到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说解雨臣这人,他不往钱上走了,改往人心上扎。
旁边的助手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才问,是不是要重新评估北京这边的布局。
汪岑没有立即回答,事关无邪解雨臣,还有个不能动的谢微,他已经没有权利了,还得看汪先生的安排。
康复中心挂牌之后,过了几天,几个人在解雨臣家吃铜锅涮肉,没有特别的由头,就是天冷了适合吃这个。
桌上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无邪把涮好的羊肉片分给谢微,又把一盘鲜切牛肉倒进锅里搅开。
黑瞎子开了两瓶啤酒,给张起灵倒了一杯,张起灵没喝,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黑瞎子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口。
张海客夹了一片毛肚嚼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无邪现在研究生课程怎么样。
无邪说了方教授给他排了三门课,设计的选修。每门都有大量文献要读,期末还要交论文,但能排开。
张海客又问辰盛科技那边呢。
谢微抬起头说手机工程样机下个月做第三代,芯片供应已经签了长期代理,量产线明年上半年能搭起来。
监控系统那边部里已经正式立项采购,第一批合同在走流程。
张海客拿起啤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有些感慨的说,“当初我在香港看剪报上,辰盛科技的招聘广告,法人代表一栏写的就是你的名字,那时候我以为她和宝盛不过是普通商业合作,没想到现在已经做到这个地步。
谢微笑笑,说实话那时候,她自己也没想到能走这么快,但本来做这些就不只是为了赚钱。
张海客沉默了片刻,放下酒杯,忽然说道:“香港那边有几个老关系,跟汪家打过多年交道。他们最近在重新评估布,汪岑在家族会议上摔了杯子,但管不住所有旁支。
有几个不安分的已经开始和境外势力接触了。好在部委这边的关注让汪家暂时不敢有大动作,但旁支什么时候会自己跳出来,谁也说不准。”
他看了谢微一眼:“辰盛科技现在不止是你们几个的事业了。只要你们继续做下去,汪家要想在北京重新扎根,就没那么容易。”
无邪放下筷子,接了一句,说那就继续做。
以后手机做出来了,监控系统也铺开了,看他们还往哪儿藏。
黑瞎子举起啤酒杯,说为了汪家失眠,干一个。
张起灵难得地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解雨臣把他手里的啤酒杯换成茶杯,说喝啤的之前先把肉吃了。
黑瞎子说花儿爷你管得真宽。谢微笑着端起杯子和他们碰了一下。
铜锅里的汤又滚开了,热气蒸上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了几分。
窗外起了风,康复中心的小院子里那几株刚种下去的月季,在风里轻轻晃着,明年春天应该就能开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