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部分不是。
另一部分是她每三个月汇总一次的观察数据,是她偷偷留在试剂条上的血样,是她后颈上那个从小就被刺上去的符号。
“你刚才说,愿意把汪家在北京的所有据点都交代出来。”
“嗯。我知道的都会说。汪明远在北京的几处安全屋、他们存放实验设备的地点、还有他们和郑怀远之间的联络方式。”
她停了一下。
“但我有个条件。别让汪家再碰那些小孩。
他们还在养新的实验品。我知道至少两个据点里面有未成年的孩子,跟我当年一样大。
你答应我,把这些据点端掉之后,把那些孩子弄出来。”
无邪点了头。
苏敏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着玻璃这边的他做了一句话的口型。
隔音玻璃太厚,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但看得很清楚。
“天坛那张图,记得改。”
苏敏交代出来的名单比郑怀远那份更长。
她知道的据点有七个。
三个在北京,两个在河北,一个在山西,还有一个在内蒙古。
每个据点里都存着实验设备、观察记录和未成年的预备实验品。
她把每个据点的地址、人员配置、换岗规律和撤离路线全部画了出来。
用的是设计院的标准测绘格式,比例尺、指北针、图例一应俱全。
每层的平面布局、出入口位置、电源控制箱和通讯设备安放点全部标清。
解雨臣看完那套手绘布防图之后,把其中北京三处据点的地址发给了周副支队长。
承德那次合作之后两边已经建立了直接联络渠道,不需要再走层层审批。
周副支队长回了两个字:“收到。”
联合行动定在三天后。河北和山西的据点由当地公安负责,内蒙古的由张海客协调张家旁支配合警方,北京的三处由周副支队长带队统一收网。
行动当晚无邪和谢微待在解家大宅。
解雨臣在书房里煮了一壶茶,黑瞎子靠在廊下剥花生,剥了半碟也没人吃。
张起灵坐在客厅角落里擦他那把刀,刀面映着灯光,一明一灭。
凌晨两点,周副支队长的电话打进来了。
六个据点全部端掉,一个都没跑掉。
汪明远在北京郊区的一处安全屋里被抓获,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三个负责实验设备维护的技术人员,和两名负责通讯加密的操作员。
现场搜出大量实验记录、冷冻保存的生物样本和一批尸鳖丹的半成品。
两个据点里的未成年实验品被救出,一共五个。
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刚满十一。
后颈上都刺着和苏敏一样的符号。
“孩子被送到医院做全面体检了。”解雨臣挂了电话之后说。
“体检完了之后呢?”黑瞎子问。
“宝盛医院收。他们的体检中心有专门对接司法鉴定和未成年人保护的程序。
后续安置和心理干预由民政部门跟进,医院负责医疗监护。”
黑瞎子点了一下头。
张起灵把刀收回刀鞘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云层散开之后露出半边月亮。
月光照在院子里那棵枣树的秃枝上,把这些天积攒的阴沉气洗得干干净净。
无邪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了一句:“五个小孩,最大的才十五。”
谢微把茶杯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苏敏在看守所留的那句话,“天坛那张图,记得改。”
他把这句话截图存进备忘录里,和周启铭明天要签的鉴定委托书并排放在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