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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想不出名字了

他那组编码的最后一页被人撕走了,备注栏只有一个字,‘迁’。”

“迁到哪里?”

张起灵摇了摇头。

黑瞎子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还用说吗,肯定是没死成,上头的人还盯着的。汪家在格尔木的据点被张家人端过一次,后来他们学乖了,把重要的实验对象都分散转移了。

齐羽要是真死了,他们就不会费这么大劲比对笔迹,既然还在比对,就说明他们自己也吃不准。这种时候他们只会两种方案并行:一边继续观察无邪到底是不是齐羽,一边找办法把他弄回去做进一步检测。”

“怎么检测?抽血?做dna比对?还是直接用药测试?”谢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黑瞎子竖起一根手指。

“都有可能。汪家对尸鳖丹的研究分好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耐受度测试,直接给药,观察宿主的排斥反应。

格尔木那批样本里,能扛过第一阶段的不超过三分之一。扛不过的,记录就断了。扛得过的,才会进入第二阶段――长程观察。”

“第二阶段观察什么?”

“寿命。体重、器官老化速度、伤口愈合周期――所有能衡量衰老的指标。

他们观察的周期是按年来算的。苏敏在他身边潜伏这么久,就是做第二阶段的长程观察。”

无邪沉默了。

他知道苏敏一直在记录他的作息和身体状况,但不知道这背后是一整套按实验阶段划分的系统工程。

谢微把手覆在他手背上,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现在汪家在北京的网被撕了个大口子,郑怀远交代了一批中层,外围盯梢的人被安保组遛得团团转,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黑瞎子往椅背上一靠。

“两种可能。一种是收手,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布网。另一种是――不等了,趁你们还没把他们的保护伞全部挖出来,直接动手。他们现在最想干的不是继续观察,是把你弄回去做检测。观察已经在苏敏手里做完了,剩下的就是抓人。”

“那张小哥呢?他们不是更想要小哥吗?”

“哑巴不一样。”黑瞎子偏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哑巴的体质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哑巴武力值太高,他们拿不住。

你不一样――你背后没有整个张家替你兜底,你有固定行程、固定工作地点,在文物局的专家名录上能找到,在设计院的项目公告里能查到。在他们眼里,你是更现实的目标。”

“那就让他们来。”

无邪把实验记录放回茶几上,“上次在承德他们露了底,这次要是还敢来,就别想再靠保释出去了。郑怀远已经倒了,公安口那个人也快了@他们上面的伞一把一把在收,我看他们还敢怎么折腾。”

谢微从茶几上拿起那份实验记录翻到编码那一页,对照着郑怀远供出的名单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张海客:“这些编码你见过吗?”

张海客接过记录扫了两眼。

“有几个见过。格尔木疗养院那次之后,哑巴的族人里也有人被抓去做过类似实验,他们会在实验对象身上留编码,通常是用纹身。后来汪家的据点被端掉几个,里面搜出来的旧档里有几份类似的记录。有一份在张家手里。”

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纹身不是普通的编号。汪家用在实验对象身上的编码系统有两套,一套是数字编号,刺在左臂内侧;另一套是符号,只有核心实验对象才有,位置在后颈。”

黑瞎子坐直了。“苏敏后颈上有东西吗?”

解雨臣立刻拿起手机打给老李。老李说苏敏被押送回京后拍了标准入案照,正面侧面都有,但后颈不在标准取景范围里。他说现在就去调。

一个多小时后老李回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苏敏案卷里的侧面照有一张能拍到耳后一小块皮肤,放大之后能看到一个极浅的符号。

张起灵接过话筒,只说了句“问清楚了”。

老李描述符号的轮廓,张起灵仔细回想片刻,平静地告诉他那是汪家核心实验对象的标记。“和格尔木疗养院旧档里记录的符号一致。苏敏不是外围――她身上有汪家核心实验对象的标记。”

黑瞎子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顿。

“她不是卧底。她就是汪家养出来的实验品。汪家把小孩从小培养成卧底,再在他们身上做标记,这些人既是工具也是储备样本。

苏敏进设计院之前被派去陈皮阿四那边经手旧木料转运,那段时间她也在被观察。

从陈皮阿四的盘口到设计院,她一直在汪家的监控网络里。”

无邪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问出一句:“那她现在呢?”

“在看守所里。按程序走,她参与非法拘禁和文物走私,几条罪名加在一起不轻。

但她是被汪家从小控制的,律师有可能从被胁迫的角度打辩护。不过……”

谢微把那份实验记录放在茶几上,“这份记录可以证明汪家在用活人做非法实验。如果苏敏愿意作证,她不仅不会被当作单纯的嫌疑人,还可能成为揭开整个汪家实验体系的关键证人。”

“她会愿意吗?”

“不知道。”

解雨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在设计院这一年多,跟你一起吃过的那些午饭、聊过的那些天,应该有一部分是真的。

人被当作实验品从小培养,不代表她就没有自己的判断。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自己选。”

谢微拿起电话打给律师,安排明天去申请会见苏敏。

她在电话里把实验记录的情况和格尔木疗养院的相关资料简单说了一遍,让律师评估苏敏转为污点证人的可行性。

挂了电话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那些泛黄的纸页,编码、实验记录、尸鳖丹、被撕走的最后一页。

这些东西在黑暗里埋了几十年,现在正被一页一页地翻出来。

院子里的银杏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芽苞。

北京的春天还没到,但快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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