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谢微刚从辰盛科技出来,老李从监控室里探出头喊她,“谢总,你过来看看这个。”
监控屏幕上,那辆熟悉的灰色桑塔纳,停在公寓对面的老位置,但这一次车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弯腰跟车里的人说话。
动作很快,前后也就几十秒,那人直起身之后,迅速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这人以前没出现过。”老李把回放往前倒了倒,定格在那个男人直起身的瞬间。
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出他的体型偏瘦,步幅很大,走路的姿态不像普通路人,他拐进巷子之前先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才加快脚步。
“把这段截出来,发给张海客。”谢微说。
张海客收到传真之后,不到半小时就回了电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这个人我认识。姓汪,具体叫什么不清楚,在香港的时候,跟我手底下的人打过交道。
汪家外围的人叫他‘小汪总’,不是汪家嫡系,但比外围高一级。
他是汪岑手下专门负责情报的。
他从香港跑到北京来亲自盯梢,说明你们这边的优先级已经被提得很高了。”
“比张起灵还高?”
“不一定。可能是族长最近行踪不定,他们找不着人。
也可能是他们重新评估之后,觉得从无邪身上能找到突破口。
毕竟族长武力值摆在那里,解雨臣又刚卸任解家家主、把自己的院子清得跟铁桶一样。
你们俩一个有军方背景的未婚妻,但自身没武力值,一个在文物局挂了号的设计院实习生,又和齐羽扯到了一起,怎么看都是更合适的切入口。”
张海客停顿了一下,“不过姓汪的不是傻子。他既然亲自来盯,说明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
你们最好把日常活动再调整一轮,让他们觉得你们的生活规律是随机的,哪怕是假的随机,也能拖延他们下一步动作的时间。”
谢微挂了电话,让老李把这三段监控画面全部归档,每个盯梢人员建立一个单独档案,出现时间、持续时长、车牌号、体貌特征、行为模式,全部记录在案,方便她后续上报。
她又给无邪发了条短信,让他今晚回来的时候走侧门。
无邪回了个“收到”。
他今天在设计院跟周启铭讨论,河北那处山庄的残损评估报告,讨论完了又去了一趟文物局,取年底木构件鉴定项目的首批资料。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他习惯性地往正门走,忽然想起谢微的短信,脚步一拐往侧门进去了。
“那个小汪总亲到了?”他一进门就问。
“还没到亲到的程度,但至少已经不是外围在应付差事了。”
谢微把张海客的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又把老李刚整理好的,盯梢人员档案推给他。
无邪翻开档案,一页一页地看。
灰色桑塔纳的司机换过好几次,登记了几个反复出现的人的体貌特征。
旁边另一份档案记录的是公司附近的观察点,一个固定煎饼摊贩,每天出摊时间和位置,完全按照安保组的调度变过两次,每一次都能测出对方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某个路口的反应速度。
设计院那边也有记录,每周二三四早上固定有一辆摩托车停在街角,骑手戴着头盔从来不摘,无邪开始在意之后,特意在进门前,记了一下那辆摩托车的车牌尾号。
他把档案合上放在茶几上。
“既然他们已经开始认真了,我们这边也不能大意。
以后你和周哥每天出门上班都走侧门吧,反正方向不同,他们大概率只知道你的正门路线。”
谢微点了点头。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风翻动着沙沙作响,没有月光,只有远处路灯透过窗帘,投在墙壁上的一小片温暖光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