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这边的监视感,是从七月中旬开始变强的。
先是陈助理有一天早上,开车来接谢微上班时,在后视镜里,没看到一辆灰色桑塔纳,停在公寓对面的路边,里面坐着两个人,没有下车也没有买早餐,就那么坐着。
他记下了车牌号,到公司之后,跟谢微提了一句。
谢微让他继续留意,自己拨了陈正平那边安排的人的电话,让他们把最近一周的监控记录,调出来看看。
说到监控,就不得不提郑教授的科研组了,监控也是谢微无意中说漏了点东西,就被他们给搞了出来。
有时候,谢微是不得不佩服,这些搞科研的人的脑子。
当天傍晚,安保组的老李,把一份整理好的观察记录,放在谢微桌上。
表格上列出了,最近七天在公寓、公司和设计院三个地点周边,反复出现的三辆异常车辆的车牌号,和出现时间,
其中一辆灰色桑塔纳,连续五天在早晚高峰时段,停在他们公寓对面,每次都停到谢微出门,或回家之后,才开走;
另外两辆,分别在公司附近,和设计院附近,交替出现。
老李的备注栏里写着他的判断,“不像是偷窃或抢劫团伙,看手法更像是专业盯梢。不动手、不靠近、不留下干扰痕迹,只观察。”
谢微把记录表翻了两遍,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上次汪家在北京的外围棋子,被拔了之后,销声匿迹了大半年,现在看来是换了更隐蔽的手法。
之前用假身份证租车、用花房帮工渗透、用老邢那种明面上的倒爷盯梢,那些都是近距离的、容易被反追踪的;
现在学乖了,只用车辆轮换,人不下车,不接触目标,留不下口供也拿不到指纹。
这种盯法虽然效率低,但更不容易被发现,也更难取证。
她给张海客打了个电话,把最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张海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汪家最近在香港的动作,也收敛了不少,之前和他有过接触的几个汪家外围,都撤了。
不是撤离香港,是换联络人和接头方式。
他说这种大面积减少正面接触、改用远程盯梢的做法,通常意味着他们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某个特定目标上,不需要再广撒网了。
谢微对这些事情不太明白,直接问他,“汪家现在的目标是谁?”
张海客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才开口,“以前汪家最感兴趣的人,是张家族长张起灵,但族长武力值太高,他们拿他没办法。
现在你们几个,你、无邪、解雨臣,三个人都在北京,汪家如果有人重新评估优先级,应该会挑最容易被接近的那个”。
他顿了一下,“无邪是吴家的人,又跟族长走得近,你又是无邪的未婚妻。
你们俩在汪家的风险评估里,应该都在前列。”
谢微挂了电话,让安保组的人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记录,把所有的观察数据做成周报。
她又给无邪发了条短信,让他注意周围异常的人和车辆。
无邪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从承德回北京的长途车上。
他把手机合上,靠着车窗想了一会儿。
汪家从去年年底开始销声匿迹,现在又换了盯梢手法,是不是说明了他们在重新布局。
他把这半年来,所有汪家相关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车时眯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已经换了北京的街景。
回到公寓,谢微还不等无邪坐下,就把安保组的周报给他看。
无邪把三份车辆记录并排放在茶几上,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他们只盯稍不接触我们,应该是想摸我们的规律。
至于摸清规律之后,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你现在坐镇辰盛科技,每天出门上班,加上项目出差,路程和时间基本固定,他们记下来容易。
我这边至少每周去设计院是雷打不动的,剩下的时间跟在辰盛科技,他们也应该掌握了。”
谢微靠在沙发上,略作思量,决定让安保组,调整一下几人的出行时间和路线,又给张海客留了,让他再把香港那边的汪家动态,盯紧一点。
当天晚上张海客回了个电话,说,她这么一调换,盯梢的人没反应过来,反而露出了他们盯梢的更多规律。
其中那辆灰色桑塔纳,在谢微提前两小时出发之后,还停在原地等着,整整等了一天,就足以说明那些盯梢的,只知道固定时间,不知道实时行程。
“那就继续遛。”谢微挂了电话,在周报旁边批了行字,“再遛一周,把他们的活动半径,全部摸出来,拟一份完整的盯梢规律分析交给我。”
无邪紧皱着眉头,翻看着那份记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在纸张上无意识的划着,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也不知道三叔现在在哪?上次不是说他也和汪家人有牵扯吗?只是好像没有了后续。
那,这次,汪家的反常,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想到此,无邪的手攥紧了手上的记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