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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乱象(二合一)

解家分家之后,新家主迟迟选不出来。

解大把这些日子旁支的动静一一报给解雨臣:解荣想当家主,但他管过的那几间铺子账目最乱,几个老掌柜私下放话说“让他当家主,年底账上就能跑马”;

解庆也想当,但上次被当着全族的面怼过之后,旁支里没几个人愿意跟他站一边;

解明不表态,解安说了“我七房不掺和”之后就真的不掺和了,连老宅的会都不来开。

几个老掌柜推举过一个中间人选,是解家远支的一个堂叔,年轻时管过长沙的茶叶铺子,后来铺子关了就在老家养老。

管家把话带到的时候,那位堂叔端着茶碗说了一句“雨臣那孩子管得好好的你们把他逼走了,现在让我来收拾烂摊子,你们是嫌我命长”,说完就把人请出了院子。

解雨臣听完,把茶盏放回碟子里,说了句“知道了”,继续翻手里的拍卖图谱。

九门其他几家看在眼里,心思都活络起来。

最先动手的是齐家和李家,齐家在长沙古董行里有些渠道,想趁解家内乱的时候低价收购解家几间铺子的存货,派了个管事在长沙那边挨个铺子问价;

李家更直接,派了个管事来北京,直接找上解家老宅,说要谈“合作经营”。

陈家托人给解雨臣带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要是还想管,陈家可以帮你撑腰”,解雨臣让管家回了句“多谢好意,解家的事我已不参与”。

霍仙姑倒没动手,只是让霍秀秀隔几天就去解雨臣那儿坐坐,喝杯茶就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黑瞎子说她这是“最高级的盯梢”,霍秀秀翻了个白眼。

张日山把这些动静看在眼里,没有制止。

九门自六几年后就各奔东西各自为政,如今这个九门协会早就压不住各家了,就算各家从解家身上割几块肉下来也轮不到他来心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解雨臣愿意重新出山,解家还能捏回一团。

他打了两次电话叫解雨臣来,解雨臣推了两次,他便亲自上门。

管家请他入正厅,他坐下喝了半盏茶才开口,“你不在,没人镇得住场子。解家那边早晚闹出乱子,到时候可不是交几间铺子就完了的事。”

“解家所有的铺子、产证、账册全部交还,各房自行管理。解家的事已与我无关了。”

“你说无关就无关?你姓解,这个事实你改不了。齐家在收你家长沙的铺子,李家也在打你们仓库的主意。你放手不管,解家早晚被人瓜分干净。”

张日山把调子放缓,几乎是劝,“你不想回解家,可以先恢复家主身份,稳定局面之后再退。到时候我替你压着旁支,没人能为难你。”

解雨臣把茶盏放下,说了一句,“张会长临走时记得把门带上。”

说完便拿起旁边的卷宗翻了起来。

张日山在他对面又坐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终于站起来走了,脚步声穿过穿堂,比来时重了好几分。

张日山回去之后,只隔了一天,便动用了张启山留下来的军政关系。

先是一个电话打到了宝盛集团合作的几家物流公司,说最近文物走私猖獗,要求严查运输线路。

接着文化局上门抽查瑞恩罗恰德拍卖行的拍品来源,翻走了最近三场的记录复印件。

工商局也突击查了宝盛名下几间古董铺子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

宝盛的法务总监当天下午拿着厚厚一摞合规证明挨个部门跑,没有查出什么实质问题,但他很清楚这是有人刻意找茬。

这些部门的内部通报里写了“宝盛集团实际控制人解雨臣原为九门解家负责人”,九门在文化、文物系统里留过太多旧底,单凭这条渊源就足以让监管部门反复上门。

工商那边的理由是“行业整顿”,文化局说“群众举报”,每一拳都打在合规与旧账之间的灰色地带。

无邪得知这些事便直接找了谢微,谢微听完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爸以前带过的一个兵,转业后恰在文化局系统任职。

她对着话筒开门见山,“周叔,宝盛集团的解雨臣是我朋友。

最近他们家拍卖行被查了好几轮,同行同期都没这么查过。

他是正当商人,该交的税交了,该走的备案走了,手续没断过。

如果单凭他姓解就把他当假想对象,这不叫监管,叫刻板执法。”

电话那头的回复很简短,只让她等回音。

两个小时后文化局的抽查小组接到了通知,“按正常流程办,不要扩大化”。

物流那边陈助理用谢家在交通系统的老关系挨个加固了一遍,确认运输线路不受影响。

宝盛法务拿着合规证明再去文化局,上次被拍在柜台上的证明这次被收下了,对方态度明显缓和,“你们家的手续是齐的,别紧张。”

解雨臣当晚约谢微和无邪到家里吃饭,知道无邪爱吃鱼,亲手做了条清蒸鲈鱼,没放姜丝。

无邪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花你这是有天赋的,做饭都学得比我当年学煎鸡蛋快。”

“你那边被查的事差不多消停了。文化局不再扩大化,物流那边陈助理加了双保险。

张日山暂时不会再动,但他不会就此打住。”

谢微夹了一块鱼腹放进无邪碗里,拿湿毛巾擦了擦手。

解雨臣点了点头,他卸任解家家主之后还住在这栋大宅子里,来回上下班,总能感受到周围有眼睛,被盯的感觉他不陌生。

无邪嚼着鱼,忽然想起什么,问他,有没有想过把宝盛的业务调整一下,比如把古董拍卖那块单独切出去,只留进出口贸易和拍卖,再把新业务,上次谢微提过一次的文物数据采集和建筑保护咨询,加进来。

谢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转向解雨臣,“把核心业务做减法,古董拍卖单独切出去,宝盛主体保留进出口贸易,再把文物数据采集和古建筑保护咨询加进来。

这两个方向都是正经学术和商业的延伸,手续上没有任何灰色地带。以后谁再想从你身上找突破口,翻烂你的账本也找不出一个污点。”

解雨臣想了想,说,“目前我手里还有几个老客户关系可以维护,但这些业务确实不用非得跟解家挂钩。”

无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正是当初解雨臣交给他的那间铺子的产权证。

铺子在他名下,但一直没动过。

“这是解爷爷给你留的,不能给我一个外人。放我手上我也用不上。”

解雨臣看无邪说的认真,才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没有推辞,接过来夹进了手边的文件夹里。

第二天解雨臣把改组计划交给陈助理,让他帮忙找人做新业务注册的预案。

谢微知道后,点了点头,又让解雨臣把手下的解大送了过来,咋也不能让陈助理一个人忙不是。

宝盛暂停了一场清末书画专场拍卖,改为与微辰科技联合成立的“文物保护与数据采集实验室”首期项目启动会。

邀请函发出去之后,解雨臣在办公室翻着来宾名单,沈教授、郑教授、文物局那位曾帮他出过主意的明叔、两家大学的合作代表,以及一些考古和文物方面的大拿。

这些人哪一个都不姓解,但哪一个都比解家旁支值得他花时间。

……

张起灵从墨脱出来之后本来是要直接去北京找解雨臣的。

他在墨脱的喇嘛庙里翻到了几页残档,上面提到格尔木疗养院的实验记录中,有一份“张家族长体质观测报告”,落款是汪家某个外围机构的代号。

他把残档收进外套内袋,沿川藏线徒步走到康定,在那里碰上了从香港匆匆赶来的张海客。

张海客坐在长途车站外面的台阶上,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拿着一张从报上剪下来的中关村广告,微辰科技招聘启事,公司法人代表一栏写着“谢微”。

他最近在香港听到了九门解家和无家的一些传,又注意到汪家在北京的动作比往年频繁得多,不放心,买了机票直接飞回来。

在康定换长途车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从山口走下来的张起灵。

“族长。”张海客站起来,把剪报递过去,“汪家最近在北京动作太多,我得过去看看。还有解家和无家……你是不是要去北京找解雨臣?一起。”

张起灵接过剪报看了几秒,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

张海客知道这就是“可以”的意思,转身去买了两张去北京的火车票。

两人到北京之后先找了家招待所洗漱换衣服,张海客对着镜子贴了假胡子,又给张起灵换了顶鸭舌帽和一身上了浆的蓝布工装。

他穿着像个刚从矿区下来的技术员,帽檐一压谁也看不清他的脸。

两人从招待所后门绕了两条巷子才叫了辆面的,直接到了解家大宅。

黑瞎子正在院子里坐着擦他的老伙计,抬头看到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同时从影壁后面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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