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解雨臣说。
谢微看了他一眼,她就着这个协议问了几个问题,解雨臣一个一个回答,语速不快不慢,每个问题都答在点上。
谢微问完了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合上协议。
“我回去跟法务确认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好。”
谢微站起来,解雨臣也站起来,两个人握了握手。
谢微走到门口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解雨臣。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久到她想不起来了。
她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搜到,也就没有说什么,直接推门出去了。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又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把这个名字放在一边了。
月底的时候,谢微再次回到杭州,依然是无邪来接的机。
谢微上了车,无邪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去。
无邪有点兴奋的跟谢微说,“姐姐,订婚的事,我跟奶奶说了。”
谢微转头看正在开车的无邪,“她怎么说?”
无邪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捉住谢微的左手,牢牢握紧,“她很高兴。说让我们定日子,或者看你那边要定什么日子。”
“你爸妈呢?”谢微想起了无邪爸妈,就开口问道。
无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两秒,就立刻回她,“他们忙。到时候再说吧。”
谢微看了他的侧脸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知道谢微又回了杭州,谢微的舅舅打电话给她,喊她回家吃饭。
第二天晚上,谢微独自一个人去了她舅舅陈正平家。
陈正平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里,房子不大。
她到的时候,陈正平已经下班回家了,听到门铃过来开门。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舅妈徐女士洗了一盘水果端过来,又进了厨房。
他们的孩子比谢微小一些,是个男孩,如今正在外地上大学,家里只有夫妻二人。
陈正平率先进入主题,“你妈跟我说了,你要订婚?”
“嗯。”谢微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跟那个姓吴的小伙子?”陈正平看她这不疾不徐的样子,又问了一句。
谢微依旧只回了一个“嗯”字。
陈正平没再说话,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皮削得很长,没断,一圈一圈地垂下来。
削完了,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谢微放下手中剥的干干净净的橘子,接过苹果就啃起来。
也许是受外公外婆的影响,陈正平这个舅舅在谢微的印象里,是一个很开明的家长,虽然有时候也很严肃,但对他们这些小辈都很讲道理。
所以谢微和舅舅陈正平的关系,反而比和谢爸爸要更好一点,再加上陈家这边算上她也统共只有两个孩子。
“你了解他家里吗?”陈正平又开口问谢微。
谢微想了想过去两年间,无邪和她说过的只片语,“了解一些。”
“他家做什么的,你清楚?”陈正平接着问。
“好像是做古董生意的。”
陈正平点了点头,又拿起一个苹果削。
削完了放在盘子里,没吃。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外面,思索着怎么和谢微说无家。
“舅舅,你是不是想说什么?”谢微敏锐的察觉到陈正平应该是想和她说什么的。
她想起两年前,她屡次发生意外的事。
陈正平转过头,笑了笑,“你的事,你自己做主。舅舅就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微看着他。
陈正平没再说什么,把削好的苹果推到她面前,“行了,吃苹果吧。”
陈正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无家是无家,无邪是无邪。
目前来看,两个年轻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订婚而已。
谢微婉拒了舅妈徐女士的留饭,和陈正平聊完就直接回去了。
从舅舅陈正平家出来,谢微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
她原先的司机周哥还在北京,不过已经不给她当司机了,现在负责他们公司的安保方面。
她想到无邪说的“订了婚我心里踏实”,想到陈正平说的“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想到解雨臣,想到她初次听到无邪的名字,就觉得熟悉。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发动车子,开回了小院。
无邪还不在家。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洗好的青菜,青笋,案板上有一块解冻的排骨,还没切。
水池里泡着香菇,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嗒,嗒,嗒。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把水龙头拧紧了。
她上了楼,换了衣服,下来就开始做饭。
排骨切了,焯水,下锅炒糖色,加料酒酱油,加水炖上。
青菜切了,香菇开了十字,蒜拍碎了备用。
青笋切片,瘦肉切片,姜和干辣椒切丝备用。
粥也煮上了,小米的,锅盖留了一条缝,热气从缝里冒出来,咕嘟咕嘟的。
自从无邪学会做饭后,她就很少做饭了,两个人在一起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无邪在做。
无邪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谢微坐在沙发上,还在忙工作,茶几上放着宝盛那份合作协议,她又看了一遍,看到无邪回来,就放在一边了。
无邪进门换了鞋,走过来捧起她的脸,给了她一个炙热的吻,然后才揽着她坐在她旁边。
“姐姐。”
“嗯。”
无邪凑近了问她,“两家人见面的事,你觉得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谢微想了想,给出答案,“六月吧。等你放了暑假。”
无邪又问,“那你爸妈那边――”
谢微看着他,“我这次回去跟他们说。”
“好,那我也回去问问我爸妈,看他们能不能回来。”
无邪说完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扣在一起,他握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谢微没松手,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小院里的树枝被庭院里的灯光照亮了一点点,更多的是黑暗。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
“姐姐。”
“嗯。”
无邪想起之前打电话时候,谢微给他说的最近的一个工作,于是问她,“你那个合作谈得怎么样?”
“还行。对方是个年轻人,姓解,长沙人。”
无邪的手动了一下,歪头看她,“解?”
“嗯。解雨臣。名字有点耳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无邪没接话,他皱眉沉思,解雨臣?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呀。
谢微没有注意到无邪的异样,她松开无邪的手,拿起茶几上的协议又翻了一遍,把它放回了文件袋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