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很轻,像怕碰碎了。
杨鹏程扛着dv机,把镜头推近,拍了戒指的特写。
拍完站起来,关掉机器,拍了拍无邪的肩膀。“成了。恭喜。”
解子扬走过来,把那束红玫瑰从无邪手里抽出来,递给谢微。
“花给他拿着也浪费。”
谢微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
玫瑰的香味很浓,花瓣上的水珠蹭在她鼻尖上,凉凉的。
杨鹏程开始收拾东西,把彩灯拆下来,把蜡烛收进袋子里。
解子扬帮他把电池盒的线缠好,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院子恢复了原样。
走的时候,杨鹏程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无邪,做了个口型“明天请我吃饭。”
“好。”
“请两顿。”
“好。”
暗号对完,院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两个人。
彩灯拆了,蜡烛收了,花瓣被踩碎了不少,混在青石板缝里,红的,紫的,黏糊糊的。
无邪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谢微手上的戒指,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笑得像个傻子。
谢微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膝盖上的灰拍掉了。
“你刚才跪那一下,膝盖疼不疼?”
“不疼。”
“磕头那个姿势,谁教你的?”
无邪的脸又红了。“没人教。我自己跪的。”
“你自己跪的?跪成那样?”
“我紧张。”无邪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一紧张就不会跪了。”
谢微看着他,终于笑了出来。
她笑了好一会儿,笑到弯了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无邪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姐姐。”
“嗯。”
“你答应了。”
“嗯。”
“那你不能反悔。”
谢微抬起头看着他,擦了擦眼角的泪。“你再让我笑一会儿,我不反悔。”
无邪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又翘起来。
他伸手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她的肩膀在抖,还在笑。
他抱着她,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他的脸很凉,鼻尖冰手,但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谢谢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谢微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回去。”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房间。无邪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束红玫瑰被她抱在怀里,红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着。
“姐姐,我不是冲动。”
谢微转过头看着他,冬天的星空很亮,无邪的眼睛也很亮。
“我想了很久了。”无邪说,“从认识你开始就想。那时候觉得你太好了,我配不上。后来你说我是你的人,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再后来你带我见你的朋友,你的老师,你的家人,你让我觉得我是被承认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
“所以我想跟你结婚。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我确定。”
谢微轻笑。
少年的眼睛里有光,像火苗一样,是一种很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在撸一只小狗崽。
“走吧,进屋吧,外面冷。”
“你还没说呢。”
“说什么?”
“说你答应我了。”
谢微看了他一眼。“我戒指都戴上了,你说呢?”
无邪的嘴角再次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下去。
谢微把左手举起来,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钻石不大,可看着也很闪。
谢微率先进了屋。无邪跟在后面,把门关好。
两个人换了鞋,走进客厅。
谢微在沙发上坐下来,无邪站在她面前,像个小学生在等老师训话。
“坐。”她说。
他坐下来。
“你那个戒指,在哪儿买的?”
“百货大楼。”
“你还挺会选呀。”
“和鹏子一起。他帮我挑的。”
谢微点了点头。“你跟他商量了?”
“嗯。他帮我出了好多主意。本来想在郊外那个房子求婚的,在院子里摆花,放烟花,晚上更好看。”无邪的声音低下去,“但是房子还没弄好,院子里全是草,烟花也放不了。”
“所以你就直接在家里?”
“嗯。鹏子说,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谢微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那个朋友,嘴倒是会说。”
无邪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姐姐。”
“嗯。”
“你回北京之前,我们把这个事定下来,好吗?”
“什么事?”
“就是我们订婚的事。不用办什么仪式,就是让我心里踏实。”
谢微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行。订婚可以订,但不是现在。”她说。
无邪的心跟着谢微的话,一会儿一变,最后是疑惑。
“我先跟我爸妈说一声,等年后你来北京一趟。”
无邪的眼睛又亮了。
他握紧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
“还有,既然要订婚,那就在我回北京前,先去你家见一下你爸妈吧。”
无邪身体僵硬了一瞬,又恢复自然,“好的,那我先跟我爸妈奶奶二叔说一声。”
毕竟,不管怎么样,订婚都是大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