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翻出了之前校园墙上谢微的照片,贴了上去。
照片里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面,笑得很好看。
下面有人评论:“这叫老女人?”
第二天,第三天,谢微又来了。
她上午忙完公司的事,中午到浙大,陪无邪吃饭,下午陪他上课或者去图书馆。
无邪画图,她看文件。
无邪上课,她陪着上课,或者在走廊上等。
第三天的时候,有人拍了他们的照片贴到表白墙,标题是“每天都被这对甜到”。
照片里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手牵着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无邪低头看她,她抬头看他,两个人都笑着。
第四天,谢微在公司开会,没来。
无邪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马骏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你女朋友今天怎么没来?”马骏问。
“开会。”
“哦。”马骏吃了一口饭,“你知道同学们怎么说你们的吗?”
“怎么说?”
“说你们是浙大建校以来颜值最高的情侣。”马骏说,“还有人说,你女朋友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
无邪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还有人说,你是靠脸上位的。”
无邪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
“就是有人说,你是因为长得好看才找到这么优秀的女朋友的。”马骏嚼了一口饭,“我觉得这是夸你。”
无邪没接话。
他吃了一口饭,想了想,觉得马骏说得对,这确实是夸他。
谢微连续来了五天,到周五的时候,整个浙大都知道她了。
不是“吴邪的女朋友”,是“谢微”――金融系曾经的学霸,张院长的关门弟子,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
她有自己的名字,不是谁的附属品。
周五下午,无邪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谢微已经在门口了。
她靠着柱子,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跟一个路过的老师说话。
那老师谢微认识,教过她,看到她男朋友是无邪,笑了。“你找了个学建筑的?”
“嗯。”谢微笑了笑。
“挺好,一个盖房子,一个搞钱。”那老师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走了。
无邪站在旁边,脸又红了。
谢微把咖啡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走吧,回家。”谢微说。
“明天周六,没课。”
“那就在家待着。”
无邪笑了。
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往校门口走。
梧桐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里哗哗地响。
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落叶,踩上去沙沙的。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碰到了陆屹。
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看到他们,脚步停了一下。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无邪握着谢微的手紧了一下。
“微姐。”陆屹先开口了。
“嗯。”谢微看着他,“最近课业重吗?”
“还好。”陆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无邪身上。
他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我先走了。”他说,点了点头,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
无邪回过头,看着陆屹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背挺得很直,但那个背影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失落,不是难过,是一种“终于放下了”的释然。
“看什么?”谢微问。
“没什么。”无邪转过头,牵着她的手继续走。
上了车,周师傅发动引擎。
无邪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谢微。
她正在看文件,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很好看。
“姐姐。”
“嗯。”
“你知道陆屹喜欢你吧?”
谢微的手指在纸张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无邪。
少年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认真,有笃定,还有一种“我已经不害怕了”的坦然。
“知道。”她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多早?”
“在大理的时候。”
无邪愣了一下。“那你还让他来找你?”
“他是我世交家的弟弟,也是我直系学弟。”
谢微把文件放下,“他来找我问问题,我总不能说不。他的心思是他的事,我管不了。但我的态度,他一直知道。”
“什么态度?”
“我有男朋友了。”谢微看着他,“这个态度。”
无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子在杭州的街道上穿行,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从窗外掠过。
“姐姐。”
“嗯。”
“你以后不用天天来接我了。”
谢微看着他。“为什么?”
“那些话已经没人说了。”无邪转过头看着她,“而且,你来了五天,大家都知道你长什么样了。没人再说你是老女人了。”
谢微笑了一下。“那你呢?你还怕不怕?”
“怕什么?”
“怕别人说你配不上我。”
无邪想了想。“怕过。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你说配得上就是配得上。”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的,我都信。”
谢微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动作很轻。
无邪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一只被摸舒服的狗。
无邪伸出手抱着她,没有松手。
他想,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在楼外楼撞了她。
那一撞,撞出了他的整个后半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