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在意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三件事――上课、画图、给谢微打电话。
但他慢慢发现了一件事。
陆屹和谢微见面的次数,比他多。
金融系的课和建筑系不在一个教学楼,但他有时候在食堂能看到陆屹。
陆屹和几个同学坐在一起吃饭,偶尔会说“微姐”这三个字。
有一次他端着餐盘从陆屹旁边经过,听到他对同学说“微姐说这个题应该这么解”,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还有一次,他在校门口等谢微,看到陆屹从一辆车上下来。
那辆车他认识,是谢微的车。
陆屹下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跟车里的周师傅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进了校门。
他看到无邪,点了点头,走了。
无邪站在校门口,看着陆屹的背影,手里的书攥得紧紧的。
晚上回到宿舍,他给谢微打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姐姐。”
“嗯?怎么了?”
“你今天跟陆屹在一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他来找我拿一些金融系的资料,怎么了?”
“没什么。”
谢微沉默了两秒。“无邪,他是我世交家的弟弟,也是我直系学弟。他有问题来问我,我不能不回答。”
“我知道。”
“那你吃醋了?”
“没有。”
谢微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说有。”
吴邪没说话了,他眼眶有点红。
他确实吃醋了。
他一周只能见谢微一两次,有时候一次都见不到。
但陆屹能随时去找她,能坐她的车,能跟她说“微姐这个题怎么解”。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周六我回去。”他说。
“好。”
“你要在家等我。”
“好。”
“不能放我鸽子。”
“不放了。”
无邪挂了电话,把大哥大放在枕头旁边。
陆屹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周五下午,吴邪上完最后一节课,回宿舍收拾东西。
他把脏衣服塞进背包,又把谢微爱吃的桂花糕装好。
马骏躺在床上看书,看他忙来忙去。
“又回家?”
“嗯。”
“你家到底在哪?每次回去都跟搬家似的。”
吴邪没理他,拉好背包拉链,出了门。
他骑了四十分钟的车,到小院的时候天还没黑。
谢微的车停在门口,周师傅不在,她在家里。
他推开门,看到谢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在看什么。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笑了。
“回来了?”
“嗯。”吴邪把背包放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看着她的脸,一个星期没见,她瘦了一点,下巴尖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你没好好吃饭。”他说。
“吃了。”
“没吃好。”
谢微没接话。
无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姐姐。”
“嗯。”
“我好想你。”
谢微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委屈,有想她想得不行了的那种焦躁。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也想你。”
无邪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很用力的、带着一个星期没见的想念和醋意的吻。
他把手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微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拍了他一下,他才松开。
“陆屹有没有找你?”他问。
“找了。”
“几次?”
“两次。都是问作业。”
无邪的嘴巴又瘪了。
谢微笑了。“你周六周日回来,他见不到我。你周一到周五不在,他来找我,我也只是给他讲讲题。”
“那我周一到周五也想见你。”
“那你不上课了?”
无邪想了想。“我周二下午没课,可以回来。周四下午也没课,也可以回来。”
“来回骑车两个小时。”
“我不怕。”
谢微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周二周四你回来,我给你做饭。”
吴邪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不能骗人?”
“不骗人。”
无邪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好几下。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衣料,谢微能感觉到。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只能是我的。”
谢微拍了一下他的背。“知道了。”
“不能让陆屹抢走。”
“他抢不走。”
无邪抬起头,看着她。
狗狗眼里有光,有笑,还有一种“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哭给你看”的认真。
谢微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做饭去吧,我饿了。”
无邪笑了,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系上那条粉底蓝花的围裙,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菜,开始往外拿。
谢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姐姐。”他没回头。
“嗯。”
“下周二的菜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糖醋排骨。”
“好。”
无邪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转回去,开始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节奏很稳。
谢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挺好的。
他周二周四回来,她给他做饭。
周六周日回来,他给她做饭。
周一周三周五,他们打电话。
虽然见面的时间少了,但每次见面都更珍惜。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姐姐?”无邪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没什么。你继续切。”
无邪笑了一下,继续切菜。
他的厨艺已经练出来了。
才十九岁的少年,慢慢褪去了青涩,因为他有了想要的东西,想守护的人。
欲望果然催人成长。
她的手环在他腰上,他的手在切菜,厨房里只有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他把排骨下锅的时候,谢微还抱着他。
油锅响了,她也没松手。
无邪没说话,也没让她松手。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但每次见面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心动。
排骨炖上了,他把火调小,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姐姐。”
“嗯。”
“我爱你。”
谢微没有说话。
她的手环着他的腰,手指在他背上画了一个圈。
无邪笑了,收紧了手臂,低下头和她唇齿相接,身体贴的更近了,他很想她,不仅心里想,身体也想。
厨房里,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香味慢慢散开了。
窗外的天快黑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地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