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会真的是那个陆屹吧?
他回过头,看向门的方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谢微坐起身,裹紧了被子,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别不是真被无小邪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微姐――”门外传来陆屹欢快却不容拒绝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木门。
那声音清亮亮的,带着笑意,像大理的阳光一样明媚。
“我知道你在里面!咱们一起出去玩呀?大理这块儿我很熟,我来给你当导游呀!”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开口应他。
谢微看着无邪,无邪看着门。
空气凝固了几秒。
无邪慢慢地把t恤拉下来,整理好,又扯过一旁的裤子套上,动作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要去干架”的气势。
他趿拉着拖鞋,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谢微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别出来,我来处理。
然后他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又快速把门关上。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表演某种特技。
清晨的阳光涌进昏暗的房间,又被隔离在了门外。
逆光中,陆屹站在走廊上。
他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下身白色休闲裤,脚踩一双干净的帆布鞋,整个人清爽得像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手里还捧着一把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衬得他的笑容更加灿烂。
看见无邪,他脸上洋溢着的热情笑容顿了一下。
然后收敛了个干净。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只穿着t恤裤子、光着脚趿拉着拖鞋、特意露出脖子上的吻痕、满身都写着“我昨晚干了什么”的暧昧气息的少年。
少年关门的动作虽快,却架不住他的眼神好。
只一瞬间,他还是看清了刚才房间里的一切,床上裹着被子、头发凌乱的谢微,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那种只有成年男女才懂的旖旎氛围。
陆屹的目光微微一凝。
但也只是一瞬间。
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抬起眼,对上了无邪挑衅且充满敌意的视线。
“早啊,弟弟。”陆屹晃了晃手里的向日葵,语气温和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那笑容挂在脸上,像是刻上去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还是说……太是时候了?”
无邪抱臂站在陆屹面前。
他比陆屹高了那么一点点,大概两三厘米的样子。
此刻他微微抬着下巴,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陆屹。
从polo衫的领口到白色休闲裤的裤脚,从手里的向日葵到脚上的帆布鞋。
那目光带着点盛气凌人的审视,像是一个领地在审视闯入者。
和平日里那个软糯无害的无小狗完全不一样了。
“正式介绍一下,”无邪伸出手,唇边带着点笃定的笑,语气不疾不徐,“我是无邪,谢微的男朋友。以后会结婚的那种。”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自己说的这句话,然后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谢微的未婚夫。”
陆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握。
他的目光从无邪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脖子上的吻痕上,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弟弟,”无邪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温和到几乎可以说是柔软了,“你不是在毕业旅行吗?就这样抛下自己的同学朋友,也不太好吧?”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不带恶意的疑惑。
“而且,你这频繁地来,也打扰我和我未婚妻――”
无邪的话说到一半,被陆屹打断了。
“就你?”陆屹抬眼看向无邪,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不以为意的光。
那光不刺眼,但很扎人。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他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等你有资格了,再来向我宣示主权吧。”
他说完,没再看无邪的表情,侧身挤开他,走到门前。
抬起手,又敲了敲门。
“微姐……”他的声音换了一个调子,从刚才对吴邪的冷淡变成了对姐姐的亲昵,转换之快,堪称川剧变脸。
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稳定。
无邪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门开了。
开门的是谢微。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梳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收拾得整整齐齐,除了眼角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微红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站在门口,看看陆屹,又看看无邪。
两个年轻人站在走廊上,一个手里捧着向日葵,一个攥着拳头脸色铁青。
走廊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谁都不说话,谁也不让步。
谢微在心里叹了口气。
“陆屹,”她开口,声音平静,“进来坐吧。”
然后她转头看向无邪,伸出手。
“你也进来。”
无邪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是我的。
谢微没有挣开,也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牵着他,转身走回了房间。
陆屹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但只是一瞬间。
他笑了笑,捧着那束向日葵,跟着走了进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一场无声的暗战,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