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患得患失。
……
下午研讨会开始的时候,谢微和张院长说了一下无邪的情况,就把无邪也带进了会场。
张院长看了看无邪,又看了看谢微,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年轻人啊”的笑意。
这种专业知识比较多的会议,对于无邪来说基本上是听不太明白的。
台上那些经济学家们讨论的货币政策和金融监管,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不在意,只安静地坐在会场的角落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家女朋友的身上。
谢微认真起来心无旁骛。
台上各位大佬激烈的讨论让她无暇他顾,一边听一边记,还要跟着思考。
这种级别的会议是她第一次来参与,很多讨论的内容于她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实现规模经营……经济效益的有效途径……追求与企业结构紧密相合的……”
“……世界经济关系……政治化……明显……”
她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着,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谢微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想揉一揉酸痛僵硬的肩膀。
她的手触上了另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指节用力,不轻不重地帮她缓解着疲劳。
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让她觉得隔靴搔痒,也不会太重让她觉得疼。
谢微侧头,微微一笑,手也顺势附上了那只手。
“无邪,你怎么……”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牵起他的手。
“抱歉,让你等久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笔记本、笔、会议手册、水杯,一样一样地装进包里。
“小师妹,你快点,咱们一起去吃饭呀!”和她同住一屋的姚敏师姐在门口喊她。
谢微应声看去,姚敏师姐身边还站着赵一鸣师兄,以及另一位叫丁玲的师姐。
三个人都看着她,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看到他们在等她,无邪也帮着谢微收拾起来。
他动作很快,几下就把桌上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收进了包里,然后把背包背在自己肩上。
谢微牵着他,走到等待的师兄师姐们面前。
这几位师兄师姐年纪比谢微大得多,都是已婚人士。
看到谢微牵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走过来,两人并肩而立,如同一双璧人,就忍不住打趣。
“小师妹,这位是?”姚敏师姐冲她一笑,明知故问。
“哎呀,姚师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丁玲师姐性子比较外向,对着姚师姐挤眉弄眼,“手都牵着呢,你还问……”
谢微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撒手。
无邪却紧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
赵一鸣虽然没有出声调侃,但他打趣的眼神还是被谢微接收到了。
她更有些不好意思,挪开了视线,不敢看他。
“师兄师姐们好!”无邪笑着看向三位师兄师姐,笑容得体而大方,“我叫无邪,是的男朋友。多谢你们这两天对的照顾!”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看向身旁的谢微,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里面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两位师姐对视一眼,又看向谢微,笑了笑。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姚敏师姐笑着摆了摆手,“走吧,咱们一起去吃饭。”
她说完,带着几人往餐厅方向走去。
无邪的视线从赵一鸣身上略过,只是略过,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然后就转回了身边的谢微身上。
两个人并肩走着,跟在三位师兄师姐身后。
走进她的社交圈,这是第一步。
无邪在心里默默地想。他要让她的师兄师姐们知道她的身边有他,要让她的老师知道她有他,要让以后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而且这个男朋友不会走。
他与谢微相扣的手紧了紧。
心底漫上满足与欣喜。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无邪都和谢微形影不离。
他直接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帮她记笔记,给她喂水,替她拿东西,她渴了有水喝,饿了有点心,热了有人扇风,冷了有人披外套。
师兄师姐们看着这一幕,私下里没少打趣。
姚敏师姐说“小师妹你这男朋友找得值”,丁玲师姐说“这哪是男朋友,这是贴身保姆啊”。
连张院长的一些老朋友看到这俩腻歪的小年轻,也会忍不住说两句。
“张序,你这学生是来开会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人家那是学术爱情两不误,你羡慕不来。”
还有人直接问两人要喜糖吃。
谢微从最开始的害羞,到瞪无邪,只用了一天时间。
无邪倒是脸皮变厚了。
面对众人的调侃,他面不改色地应承,甚至还能反过来开几句玩笑。
有人问“什么时候发喜糖”,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给大家寄”,惹得谢微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他的腰。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的感情在这段时间飞速升温。
等会议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想这么早回去。
送走了张院长和师兄师姐们,两人转战去了大理。
火车站台上,无邪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谢微,看着站台上方“昆明―大理”的指示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笑什么?”谢微问他。
“没什么。”他说。
但他心里在想――
从现在开始,到大理,再到以后,这个人是他的了。
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灰色变成了田野的绿色,又从绿色变成了山的黛色。
云很低,低到好像伸手就能够到,一朵一朵的,像是谁在天上放牧的羊群。
无邪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谢微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嘟着,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孩。
吴邪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