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听到“常住”两个字,眼睛骤然亮起。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他站在光线里,只有一双眼睛炯炯发亮。
软塌塌的额发在光里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配上那副眼巴巴的表情,活像一只叼着饭碗蹲在门口的小狗。
谢微原本到嘴边的拒绝就改成了,“只要你家里没意见。”
无邪瞬间露出开心的笑,他快步上前,一手搂住谢微的腰,一手抚上她的后颈,干脆利落地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谢微被他施予的热情烫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又立刻放松下来,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与他纠缠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室内的光线也暗下去。
餐桌上的两碗西红柿鸡蛋面,随着太阳的西斜,失去了原本的热气。
无邪却吃得很满足。
面坨了,他也吃得很满足。
二楼卧室的床上,无邪埋首在谢微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锁骨。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掌心滚烫,手指却微微发颤,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水源,想狠狠留住,又怕用力过猛。
谢微也沉溺在无邪带给她的触感里。
她的手放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不知是想拥抱还是想推开。
“姐姐。”无邪的声音忽然响起,闷闷的,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
他依旧埋首在那里,没有抬头。
“不要别人,只要我,好不好?”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不确定,不像宣示主权,更像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等她接过去。
姐姐身边的追求者那么多,他害怕,怕她有一天觉得他不够好,觉得他太年轻,觉得他只是一时冲动的“见色起意”。
谢微睁开眼,她抚上无邪的胸口,微微扬起下巴,一个温热的吻印上他的喉结。
无邪抬起头,侧过来与她对视,眼眶微红,鼻翼轻轻翕动着。
爱哭的小狗啊。
谢微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没有手机,没有外卖,连卫生巾的牌子都不认识。
她花了二十二年学会做“谢微”,学会在1996年活得像一条鱼。
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学会怎么让人留下来,也从来没让人走近过。
这只小狗是自己撞上来的。
在楼外楼撞进她怀里,在雨厅追着她的影子,在男生宿舍楼下牵着她的手,在被小龙虾辣哭之后红着眼睛说“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
从头到尾,他都很坚定。
反倒是她这个口口声声说“见色起意”的人,一直在犹豫,在回避,在盘算给他一张银行卡就算是仁至义尽。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想过要给他那张银行卡了。
“只有你,”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这次没有转移话题,认真地回答他,声音很轻却很稳,“不会有别人了。”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比第一次更确定。
“只有你,不会有别人了。”
人生这么无趣,有这样的一个人同行,也不错吧。
她忽然很想对前世的妈妈说点什么。
在心里,对着很远很远的时空。
――老妈,你看,我脱单了。
――是个比我小三岁的弟弟,长得很好看,动不动就红眼睛。但是他说喜欢我,从第一眼就喜欢。
――跟你当年说的一样,谈恋爱这件事,好像真的不是计划出来的。
谢微又给了无邪一个吻,这次的吻比刚才更温柔。
“姐姐……”无邪的呼吸被她的吻掌控着,声音带着点难耐的喑哑。
他觉得今天的姐姐漂亮得过分,让他心神失守,再也没有任何理智,只想沉沦在此刻。
谢微看着他闭眼沉迷的脸,右手加重力道一推。
无邪就被她推得翻过身躺下了,他还没回过神来,谢微已经跟着俯身过去,趴在他胸口,继续那个吻。
无邪有点懵。
她追逐着他,又被反制,最后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一如初见那天,在楼外楼昏黄的走廊里。
“姐姐。”无邪又吐出这个称呼,这次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念一句咒语,念了就会灵验。
谢微咬着肌肤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模糊地应了他一声,又继续她的动作。
无邪伸出一只手,手指抚上铺陈在她背上和两人之间的黑发,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落,凉凉的,滑滑的。
他不再抵抗了。
他放任自己躺在她身下,放任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反正从一开始,先沦陷的人就是他。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落起了雨。
雨珠顺着落地玻璃滑下,留下的水痕把窗外的暮色和灯光都模糊成了一片,像一幅流动的画。
雨声细细密密的,盖住了室内的低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