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秋稀里糊涂就被裴修年推搡着行至了寝殿的门口,将要出门之时裴修年再是道:
“拜由娘子方才突破七境之势,想来如今雨阁之外皆是前来拜访的妖众,我先回自己居所,一会儿再会面…”
苏执秋轻点螓首,但还不待她多说些什么,便是听得母后缓缓道:
“那可得要等上些时候,秋儿本就在各大氏族的眼中已成将来的妖后,如今这天赋展露,那这位置便更是板上钉钉了,来巴结她的恐怕是不在少数。”
妖后大人再是微微侧眸,瞥了裴修年一眼,又是问道:
“年儿你想去哪儿?不是非得让秋儿陪你去,这涂山境内,本后也很熟…批阅奏折文书这回事,稍稍放一会儿没什么问题。”
裴修年摊摊手,本意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想同帝姬殿下走一走,听她介绍一番涂山之景,如今她的确是该应付一下那些阿谀奉承的事儿…
那真要说起来,想去哪儿么…
裴修年最终是道:
“那就去涂山最高处吧,也能看看酒樽影响的极限。”
妖后大人微微颔首,抿唇道:
“那正好,此地至高之处便在砚峰之巅,本后当日带去你的那座楼阁便居于这峰峦之上,本后如今正要回去处理要务,带你一程,便也免得劳烦秋儿了。”
苏幕钗说着便已旁若无人般轻轻牵起了裴修年的手,带着他催动传送的阵法。
帝姬殿下在一旁看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光华跃动的恍惚之间苏执秋总感觉母后那平静的表情之中带了数分“你相公娘可带走喽,让你方才尽知道帮他说话”的意味。
但苏执秋迟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目送着两人消失在阵法之中,也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侍女的通传声,似乎是哪家氏族带着重礼前来恭贺。
帝姬殿下的心中没来由得多了几分烦躁之意,她有些无奈地回眸一眼,才是注意到了自己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玉石。
苏执秋眨巴眨巴眸子,没记得方才相公有玩这个啊…她跑去将之攥入手中,才听得附着在这枚玉石上留有的一道传音:
“秋儿…那什么,方才妖后大人在,我就没将此物当面给你,免得她吃醋觉得秋儿你都有身份当挡箭牌了还拿什么防身之物。”
“你家娘亲那几分性子想来你也是清楚的,就喜欢这点儿特殊对待的感觉,这枚玉石呢,曾是姬宫主给我的,想来还留有她的一招半式之威,虽然用到的可能不大,但留作纪念之意大于防身吧…”
“触发方式都是自动的,但也无需在意会不会崩裂乾坤袋之类的物品,实际上出手之势可完全受你掌控,不至于当场炸裂,随身带着即可。”
这点儿突如其来的小补偿使得苏执秋的内心荡漾,她的狐耳轻轻晃动,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枚黄澄澄的玉石,仔细打量了两下这浑圆的形状。
然后因裴修年那最后一句话和门口的待传之声,搞得苏执秋喉间微微滚动,这位帝姬殿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错药了,忽然就升腾起了一个很…令人面红耳赤的念头。
苏执秋捻着那枚玉石,边是缓缓探到了裙下,边是扶着门轻声回应道:
“本宫如今…突破境界已然,稳定…可以见客,将前来拜访的各位族人前辈皆传召来院落之中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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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钗并没有在涂山境内的大街小巷之中停留什么。
虽然涂山境内不及京师热闹,但好歹也是青丘的都城,风格迥异之余实际上还挺有异国风采的。
妖后大人不是不想带着裴修年观览一番,主要是如今两人明面之上的身份不太匹配。
裴修年的真实身份的确不低,但想要妖后大人亲自陪同参观,那还是不太够格的,毕竟他没有一官半职在身。
于是妖后大人直接就将之带回了砚峰的楼阁之上,这座楼本有名号,但在雪落之后便遗失了。
如今只用作处理青丘事务,自是长老议会解除以后,有资格能够登临此地的妖便越来越少了。
楼阁之下是一整片平原,可以用作举行大典,但青丘形式如此,很多用处早已名存实亡。
妖后大人已经许久没有登临这座楼阁最高的亭中了,如今再站在此地,眺望着整个青丘。
似乎整个妖域和苏幕钗年幼之时偷跑上来那会儿也没什么分别,只不过肩负之事早已截然不同,也就多了几分怅然若失之感。
先前来时裴修年没怎么关注过这涂山之景,如今再登临此处,可以窥见远方巍峨的雪峰连绵而去。
天地间一片苍茫,自涂山到目光所及的极限皆覆落在满山遍野的银白之中。
站在这楼上往下望去,就予人以一种身处一片无边无涯的银白海洋之中,而身下仅有一叶孤舟的感觉,令人望而生畏。
裴修年向着那位似乎有点儿出神的妖后大人走近两步,然后便不由分说地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附耳道:
“如今…你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苏幕钗微微怔了一下,总感觉裴修年是真能看穿自己心中最为柔弱的地方,所以自己每回听到裴修年那些故意哄骗的话才会如此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吧…
妖后大人还以为自家夫君这会儿会说什么雪色挺美之类的话嘞…自己也就好收起那些伤春感秋之意了,但听裴修年此,苏幕钗便是咬了咬唇瓣。
她任其拥着,软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