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搞错，这么三两下就全抖落出来了…

总感觉这小狐狸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该怎么说…还挺识时务的？

不过听有苏白的意思，感觉她似乎对于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裴修年遥遥看着那还有点儿距离大周边境，又是向着这只小狐狸问道：

“那你可知道你家族长，有苏昭昭如今去了哪里？”

有苏白小脸一苦，又是当着空中给裴修年拱手：

“这…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来大周的时候还没化形呢，这两月刚一化形，醒过来人都不见了…我若是知道，也不至于留在这儿了呀…”

这么说来估计自己当时待在剑州对有苏昭昭动手的时候，这小狐狸正在历经化形，甚至看她样子对于自家做的这些事一无所知的样子…

不过想来有苏昭昭也不会将任何计划告知于她吧，这小狐狸…派不上什么用场，竟然都能沦落到去人家菜园子里偷番茄吃，还被人发现了，很可怜的被撵得到处跑。

甚至听那意思还不是第一次了，由于有苏白实在算不上什么“作恶妖怪”至于派出的宗门弟子实力都相当堪忧。

小狐狸心里毛毛的。

这位大侠对自家氏族了解这么清楚，怕不是来寻仇的吧，他…他都知晓得了族长的辛密，他是九境？！

不会真被自己一语成谶了吧…若眼前这人真是冲我青丘来的…那我…我不就成千古罪狐啦…那种事不要哇！

念至此，有苏白又是鼓起胆子怯怯道：

“内个…我劝一下前辈哦，我前辈可莫要小看我青丘的实力，涂山境内高手如云…妖后大人便是九境之巅，另外还有天师深不可测，前辈有话好好说嘛…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裴修年方才还在推断这时间呢，冷不听听到这句话差点儿呛死，也不知道这小狐狸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将自己当做能够与妖后大人平起平坐的大能的。

当然，这里指的是修为层面。某一层面的话，裴修年的地位远远凌驾于妖后大人之上。

而这小狐狸最后一句话更是不晓得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如今也快临近边境了，裴修年也没在这时解释点什么，只是示意道：

“变回去。”

“……啊？”

有苏白愣了一下，有点儿疑惑的样子当空摊了摊手。

裴修年又是道：

“若你想出大周回青丘，那就变回去。”

有苏白心中是百般不愿的，但奈何如今自己命运的后脖颈被人牢牢掌控住了，她只能是很无奈地照办…

大周的边境管辖的确相当严苛，踏入境内的盘查尤为仔细，单有证明身份的鱼符玉牌等还不够，对于货物都有个仔细的排查，然后还要让钦天司的人来扫个半天才能放人。

出境相对就松了些，但也得走个审批的流程。

裴修年跟上那只有寥寥数人的队伍，他才是发觉自己身上没有象征身份的鱼符，腰牌还是挂着那皇子身份的样式，要不然就是瑶光宗和妖后留下的象征…

而自己本来这打扮就有几分古怪了，这会儿掏个皇子身份，想也不合用吧…

裴修年正纠结拿个什么身份糊弄过去，却是忽然看到了个好有点儿印象的身影，这位钦天司的总旗官也正好是与裴修年对视了一眼。

他再是眼睛大睁，露出了点儿难以置信的模样，行至裴修年的跟前，压低了声音疑惑道：

“您是…三殿下？也就是如今的裴公子？！”

这算是为数不多当面见过裴修年也知道他身份的人之一，裴修年的确有几分印象，这是在曹家庄时所见过过的那位钦天司总旗，名柯鸩，自己当夜还让他严查饲魔案来着的…

不过虽然他声音低，但裴修年估摸着那小狐狸也能听见，那自己想着的那点儿保密的把戏估计也就到此结束了吧…

裴修年倒是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又是问道：

“柯总旗又怎么会沦落到在此边涯负责审查之事？”

一个总旗，虽然算不得多高的官职的，但好歹也上了品级，怎么可能从杭州跑来这边境守门…

柯鸩闻便是拜下身来，“当夜发生了曹家庄的惨案，若是没有公子的亲自授意，本官也该尽职责追查下去，而…这背后真是深如鸿沟，如今想来真是如履薄冰。”

“说到此事，柯某实际上还得多谢裴公子当时给的身份牌，若没有殿下这层关系，就柯某当时所查到的东西，那便不只是发配边疆这么简单了，如今还能妻儿安然…”

裴修年略感愧疚地取出来一张纸，寥寥写了数笔，然后他又哲起来递给柯鸩道：

“如今齐王身死，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你回杭州复职吧，就同钦天司通报一声，拿我字条。”

柯鸩没有分毫怀疑便接过了裴修年字条，小心翼翼地将之收了起来，脸上难掩喜意：

“多谢公子…不知今日公子来这边境之地是想要作何？”

裴修年没有明说，只是道：

“出大周看看。”

柯鸩当上钦天司分舵总旗也有很多年，自然明白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再没有问些什么的意思。

就好像也没看到裴修年身前横趴在马背上的那只穿着衣裳的古怪狐狸一样，柯鸩只是向着守门的同僚，抬了抬手，示意道：

“开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座维系着大周边境的阵法暂时亮起，裴修年便纵马行出那早已洞开的巨门。

————

裴修年信马由缰地行于大周之外，脚下是一片原野。

不过这山野连绵到几里之外那漫山遍野的初春之意便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雪色。

深厚的雪在这早春万物复苏之际依然积得相当厚实，白色连绵不绝，仿若没有尽头…或是天穹倒灌，云层坠落人间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出境之后行了一段路，有苏白才敢现出狐妖的身形，不过没有裴修年预想中的嚣张跋扈大喝什么“我姐是族长！”这小狐狸好像是更乖了不少。

她怯生生地转过头来，有点儿担惊受怕的模样：

“原…原来前辈您就是裴公子…先…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这态度更加谦卑了怎么回事…裴修年有点儿摸不着头脑，问道：

“你听说过我？”

有苏白点头如捣蒜，连忙是道：

“我东躲西藏的这些日子里可没少听闻前辈的事，听闻前辈都能轻而易举击败大司命…还望您莫要计较…如今应该向西挪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