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绮罗蹙了蹙眉,接过了小鲤递来的那块腰牌,随意打量了两眼,自自语道:
“这是仇杀?但也未曾听闻大乾王朝与剑宗之间有何仇怨啊…真是奇怪了…”
适时又有位长老略显迟疑道:
“听闻金夏快要和大乾打仗了,好像是为了找寻一样东西,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可以关联的地方么?”
“硬要说起来…那便是就只有蛊国了,金夏想找的的事蛊国灭亡之后的遗留么?”
云兰沉吟道:
“此事蹊跷,我会禀明宗主。”
她再是回过头来望向姬玉鸾,“姬宫主身上可有恙?我宗在剑州也有分舵,可供宫主稍作歇息。”
姬玉鸾摇了摇头,直道:
“贫道没有什么损耗,如今应当继续前去剑州祖地,此等时机不可多得…”
她说到这里,再是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
“可否问诸位道友借一柄剑…以备不时之需,待至出境之后贫道定会上门归还。”
云兰愣了一下,然后便是很随意地行至绮罗身旁,微微俯身,绮罗正想听她说什么,然后就发觉腰间一轻,自己的佩剑就被云兰摘下,隔空送到了姬玉鸾的手中。
绮罗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朝夕相处的云兰很是大度道:
“姬宫主,我宗用剑很少,这佩剑也仅作装饰用,只是一柄普通灵宝,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也就不用还了,还望宫主莫要嫌弃。”
这听起来有几分“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但瑶光宗的底蕴摆在这儿,没上品级的灵宝放在寻常坊市间可能会被炒到天价,但要放在云兰绮罗这种瑶光宗老牌执教的手中那的确只能充当装饰。
姬玉鸾将这柄长剑收下,再是郑重抱拳道:
“多谢诸位道友,那今夜便先告辞了。”
众妖女点头示意,再是看着这位道姑的身影掠至山下,缓缓踏入城池之中。
待姬玉鸾走后,这些瑶光宗的妖女才是规划了调查如今大乾之事的思路。
绮罗很可怜地蹲在旁边摸着自己空落落的佩剑剑鞘,但当着自己徒弟的面,她也没法闹些什么,更何况…打不过云兰。
大乾最近是派过使者来往昭宁的,那这对剑宗动手的事就显得相当藐视昭宁皇权的意思了。
如今的误打误撞遇上的这事,或许远远超过了插曲的范畴,还得告知太后娘娘一番,由她作定夺。
————
待裴修年等人随风而落时这座天生塔前早已是围了不少人,这样的异动近乎可以辐射整个秘境之中,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直到临近了,裴修年才发觉这座塔楼有何等巍峨,别说是寻常望楼了,即便是钦天司端天楼与之相比也矮了一截。
天生塔如同一柄接天的长剑般坐落在原野与无垠黄沙的交界线上,便更是多带了几分奇诡之意。
那巨大的牌匾之上,的确提有“天生塔”三个大字。
只不过如今依旧是门窗紧闭,看不出有何异样,但人群的包围圈皆离这座塔楼起码有几丈远,裴修年正觉得奇怪,才是见得从人群里挤出个人来。
他跃跃欲试地行上前去,准备叩响那如同山岳般的大门,却是听到其中自内而外传来一道如同洪钟大吕的般声响:
“何方宵小敢在此地放肆?!”
“晚辈出身断岳楼,不敢叨扰前辈,只是想来拜剑…”
那年轻修士立刻便是俯下身来。
裴修年眉头微挑,断岳楼这个名字自己还有点印像的,也是阪依皇权的宗门之一,天玄之争当夜也曾参与了围剿,只不过撤的最快最早,也算是相当果断了。
不过如今还不晓得这些宗门在天玄之争当夜退出之后,昭宁帝到底是清算了没有。
而在下一瞬,一阵气浪便已是拂面而来,将方才那位修士当场掀飞出去数丈远,直直落入人群之中。
只不过没人接他,皆是下意识退开一步,让这位断岳楼修士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天生塔之中再是传来了一道瓮声瓮气的声响:
“看来,你还不够资格。”
断岳楼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了,在昭宁境内亦是颇具盛名的宗门之一,就连其宗的修士都被轻而易举地震开…
但这也没打消修士之中的激情,反倒更多人跃跃欲试。
就在人群之中蠢蠢欲动之际,裴修年是没想这么多,他对于这种试炼般的玩意儿不感冒,更何况这是曾是剑宗的楼阁,考验的多半也得是剑道天赋。
裴修年只是微微侧目,轻声问向身旁的妖后大人:
“所以…这秘境只是身处于一个遥远位面么?”
苏幕钗刚想说并非如此,却又是微微一怔,好像裴修年这么说也可以,这么多年才开一次的秘境,可以算作是空间之间的波动所致嘛…
她只能是模棱两可道:
“或许如此。”
而后裴修年忽然发觉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他下意识往中间望去,只见顾落棠已然站在了台上,她再是行礼道:
“晚辈顾落棠,出身剑宗,特来拜剑。”
此之后,天生楼中沉默了片晌,而后才是听得有人长叹一声,而后那声音再是道:
“原来我剑宗未曾销声匿迹…也算无憾…今时此境震开,莫非就是等你这丫头?”
再是有一阵剑风拂面而过,方才那么多魁梧器修都撑不过几息的劲风之中,顾落棠安然站挺,那声音欣慰道:
“剑心无暇,倒也蛮好。”
而后整座天生塔的门窗皆已洞开,那苍老的声音继续传响:
“尔等皆可上楼,不过能踏上多少阶层,各凭本事,单论修为…或许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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