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小钦的眸光微眯,裴修年才是淡然道:
“正因我知道孟姨的态度,才不提前告知的,若是孟姨提前得知妖后不惜开山入昭宁,会做出何等举措?”
孟青鸢被这话问住了,她轻轻抿了抿唇。
裴修年说的不假,若是自己提前得知,那这狐妖别想踏入扬州半步,更别说是踏入瑶光宗内,舒舒服服住客房这回事了。
如今这臭狐狸自说自话什么意思,本宫准你住客房了么?搞得好像很熟一样…
太后娘娘咳嗽一声,“既然知道妖后没法将你体内的青丘国器取出来,为何还非得与她做什么交易…”
听到这儿,陆钦月忽然是略带疑惑地问道:
“那青丘国器…在公子体内,是不是会很危险?毕竟那是青丘的东西,国器…应该是古物吧…”
太后娘娘眼眸顿时便已是睁大了几分,这倒是她先前所忽略了的事,自己对于这酒樽的了解相当片面。
整个昭宁境内知晓此物的人都不多,哪怕是身为青丘妖后的苏幕钗对这所谓国器也没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而这国器历世已久,谁也不清楚这玩意儿里贮藏着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与青丘之间有何联系,如此想来,那的确是隐患。
一语惊醒梦中人,孟青鸢这会儿竟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若说让裴修年平白无故去往青丘,那自己必然是绝不会让他跨出昭宁半步。
但他体内有这国器也是不争的事实,留在昭宁又没办法去了结此事。
孟青鸢沉吟片晌,最终是叹了口气,微声道:
“只恨本宫修为尽失…此事本宫不拦着你了,但到了时候还得商榷一通,切勿再这样不先告知本宫了…你…此事的确是本宫没想周全,但你可知晓青丘之内定有解决之法?”
裴修年沉吟道:
“妖后说她们涂山的天师对此国器有解决之法…”
这句话刚说完,裴修年感觉自己眼前都能看得到太后娘娘远在紫禁城中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了,他连忙再是解释道:
“这交易的提议也是妖后自己提的…不过我们的计划还需很久时间,看妖后如今已然迫不及待步入昭宁的样子,她恐怕在这昭宁境内也耗不了太久。”
这话倒是对的,摘星射月之举在裴修年入京之后已然见其眉目,但依然道阻且长,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祭祖大典之事只能算是敲门砖。
单论如今的天玄之争便需要花去不少时日,孟青鸢沉吟片晌,想让裴修年去专注于如今的其他之事的,但…妖后方才之已然动摇了太后娘娘的心思。
裴修年如此对我宗鞠躬尽瘁,却连什么回报都没有给他,亏欠之意已然溢于表,想说什么暂不要靠近那妖后的话也咽了下去。
若非修为尽失…本宫又何至于如此…
孟青鸢忽然是问道:
“小钦,你心悦于年儿对吗?”
这话题的转变真是猝不及防,陆钦月听得此立刻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俏脸之上瞬间便已是绯红一片,心中顿时已乱如麻。
这…这事怎么被师尊发现了,这…这不是完蛋啦?!
她的双手捏住衣角,连忙是如认错般垂下螓首,扎起来的青丝随小钦的动作而摇曳,这位瑶光少主结结巴巴道:
“师…师尊,弟子将宗…宗规铭记于心,怎敢行出这…这种事来?还…还望师尊莫要开玩笑了…”
孟青鸢甩了甩手,语气淡然道:“行了,本宫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家公子早已跟本宫交过这底了。”
小钦顿时便已是花容失色,下意识撤开半步,可怜巴巴地双手抱胸,转头望向裴修年的表情上写满了“公子你怎么卖我啊?”的意思。
裴修年一脸无奈,在小钦那“这回死定了”的眼神之中耸了耸肩,也不晓得孟姨忽然提这回事是打算做什么。
陆钦月颇有一种被背刺了感觉,她面如死灰道:
“弟子还请师尊责罚…”
太后娘娘轻笑道:
“这样子做什么,为师既然如今才同你说此事,那定然不是为了责罚你,听年儿所说,你的修为境界非但不因此事有所受损或是停滞不前,反倒有益处?”
真是峰回路转,没想到这样的事居然能有什么转机,陆钦月心中是微微放松了几分,但还是很诚恳道:
“小钦见了公子之后,在广聚轩上…总之,便是一举跨越了一道阻碍很久了的境关,这事…对小钦的道行的确有所裨益。”
孟青鸢再是咬了咬唇,迟疑道:
“既然你对年儿有那份心思,那为师便决定将你许配给年儿如何?”
裴修年这会儿还在饶有兴致地喝茶看戏呢,被这一句意料之外的话搞得一口水喷了出来。
当然陆钦月比他更不淡定,回望着裴修年的双眸之中瞳孔都在微微发颤,差点当场绝倒,深深呼吸了两口气之后,她才是调整好了悸动的内心,轻声道:
“师尊…可莫要取笑小钦了,小钦如今还小呢…”
太后娘娘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平自己的绫罗凤衣,慢条斯理道:
“按昭宁律法,小钦你今年也已到了正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既然两情相悦,又怕什么?”
小钦双颊在这一瞬之间便红到了耳根,没想到师尊这样子开明的,一时半会之间,她又是不晓得说什么好。
这样子怂恿自己弟子的感觉让孟青鸢也不晓得说什么好,这回不只是自己逾越宗规了…而且,也不应该将自家弟子当做什么筹码才是。
裴修年正欲开口制止这场一方决定打包卖女儿,一方决定干脆连徒弟一块儿卖了,先下手为强的军备竞赛,却又是听得太后娘娘悠然道:
“当然,具体如何你们自己决定,本宫只是阐述自己的看法而已。”
“另外…小钦你再汇报一下扬州玄天之争筹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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