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片山野都已成了瑶光宗的地界,真要算起来,占地几乎能与一座小镇相提并论。
这便是瑶光宗的主舵,命脉所在。
裴修年对于瑶光宗是压根没什么刻板印象的,此世之中的宗门他都没进过,这算是第一次。
虽然一直都是张口闭口“我宗我宗”的,但裴修年也知道这其实也是说得顺口了而已,叶公好龙算不上,只是孟姨和小钦的认可还不够。
他的目光试图以天眼再放远些,却只能见云雾缭绕的一片仙山。
仿佛方才的光景都是泡影,什么亭台楼阁,烟尘四起的丹炉、极具灵蕴的仙田、偌大的演武台、藏经阁、兵器库已成了黄粱一梦而已。
这大概便是瑶光宗的护宗法阵或是什么掩人耳目的手段吧。
裴修年不由得有些唏嘘,即便是这样的顶流魔门也没法跳出这点来自世俗的偏见啊,怪不得孟姨想要抹去正邪两道这种标签。
——
回宗之后,陆钦月行于去往会客堂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心绪之中是有些百感交集,欣喜也是有的,只不过是忐忑紧张更多。
让裴修年入宗只是第一步而已,毕竟这会儿宗内长辈们都还以为是才经历了离火观之事,外面人多眼杂,来宗内再谈话而已,谈完就不就走了吗…
自己要是说裴修年是要入驻我宗的,那恐怕连门都没法进了吧…
但…如今的时局便是裴修年若是不身处瑶光宗内就很危险,朝廷中人更是不可信。
裴修年倒是没有陆钦月那么多感想,他其实也预想过很多种到了扬州面对瑶光宗时的展开,但没想过会是这样子突兀的。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都没把自己带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或是瑶光宗明面上的产业中盘问,那实际上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瑶光宗哪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放人进来的宗门。
魔门妖女,又不是什么被人一两句话就骗得晕头转向老老实实打扫几个月承乾殿的蠢狐狸。
行入会客堂便见那早已恭候多久的一众瑶光宗女修,看着都比陆钦月年长不少,小钦乖巧行礼道:
“见过各位师伯。”
裴修年与苏执秋也一齐道:“见过各位前辈。”
几位妖女很随意地轻轻颔首,再是淡淡道:
“坐。”
这倒是让裴修年有了几分面试的感觉,但他也没太过拘谨,很自然地坐在了长桌对面。
待他刚一落座,陆钦月都来不及帮着说两句的,那身着罗裙的女子已是陌然问道:
“不知三殿下今日莅临我宗,是有何想谈?”
陆钦月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说些什么,既然知道了裴修年的身份,那当然也能够明白他对于我宗的重要程度才是。
而且…师尊她心系于宗门,又怎么可能不将祭祖大典上的那些事告知宗内呢…
公子分明是自己人呀,搞这么生分做什么?
裴修年倒是觉得蛮理所应当的,一个顶流宗门,要考虑的没那么简单。
而孟姨那层面的事宗内知晓的人并不多,自己这皇子身份与瑶光宗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能够让除却高层之外的人认同啊。
况且能不能认可是一码事,有没有合理的理由到又是一码事。
这也就是连孟姨都说要看他自己的原因所在,她给那块令牌,算是没招的保底。
裴修年置于桌上的十指相扣,面对着这一众实力相当惊人,随便走出去一个都足以让人望风而逃的瑶光宗妖女,他倒是没有什么惧意,很平静道:
“本殿来扬州,便是为了洽谈江湖大比之事,此事由朝廷出力但对于江湖各大宗门的号召力不够,特来找寻瑶光宗合作。”
朝廷的号召力当然不会不够,只不过各家宗门的年轻一辈那都是宗门的未来,朝廷来操办这样的事只会让人觉得是赶尽杀绝的鸿门宴。
瑶光宗虽是魔门,但好歹也是出身江湖,还是顶流,明面上来说也算是过得去的…
其宗睚眦必报没错,但对于各大江湖宗门来说,她们对于朝廷的仇恨应该更高才是。
沉吟片刻之后,那位身着罗裙的掌教再是悠悠道:
“这些事,殿下不去找正道宗门,却是反过来找我宗这样的魔门?”
这问题裴修年倒是没有过多思量,很快便是给出了答案:
“正道宗门这会儿如同霜打茄子般销声匿迹,连对付碧落崖都没冒头,让他们主持这样的盛会?”
“我…呃,瑶光宗不是已然行出烟波楼之举吗,也算是在江湖之中站出了第一步,有这个气魄的宗门真没多少。”
“最后一个问题。”那女子微微颔首,再是问道:“这江湖大比,殿下又如何保证能够吸引来各大宗门的年轻一辈?”
裴修年顿了顿,面带几分坦然:“玄天榜。”
“不错。”那位掌教抚了抚掌笑道:
“殿下可在偏厅先歇一会,我宗还需详谈此事。”
她刚刚说完,便是有位巧笑嫣然的妖女行至裴修年的身旁比出了“请”的手势。
裴修年面色平静地起身随行,一直一不发的苏执秋觉得自己真就如同随行的婢女一般毫无用武之地。
这会儿她又只能快步跟上裴修年,这样感觉让她压根就没身为青丘帝姬本该举足轻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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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钦月听得一头雾水,要那么多盘问解释干嘛,把师尊搬出来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待至会客堂中只余下了瑶光宗的掌教等人,她才是疑惑道:
“师尊难道没有告知师伯祭祖大典乃至我宗在京师所准备的计划?”
那位掌教师伯闻,便是轻声笑道:
“小钦,宗内之事,也是天下之事,你还得好好修行。”
陆钦月似懂非懂地轻点螓首,又是问到:
“那如今公子是算入我瑶光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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