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坦然起身升了个懒腰,窗外雪落,眸光所致,是那再度升起缥缈黑烟的仁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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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
碧落崖地势高耸,不单单只因他们是魔门,主要是此地太偏僻,所以导致时常了无人烟。
在此时节雪落满庭,漫山遍野一地银霜,更是平添几分肃穆。
厉牧之已死的消息已然封锁,虽然碧落崖是相当符合世人眼中偏见的魔门,其宗内并没有任何的感情。
能成立此门派之初,也不过是一帮人走投无路而已。
所以沿用的一直都是类似于圆桌会议的一众长老投票管理,其宗内相当于各个世家掌管。
前宗主…也就是厉牧之的父亲厉千寒,他算是碧落崖难得出来的一位天之骄子,实力不容小觑,早早便已成就了八境,而且他更是后继有人。
这样的发展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合并宗内权力,致使碧落崖与其他宗门如出一辙的势头。
只可惜不知怎么的却是惹到了最不该惹的人——孟青鸢。
当时的孟青鸢还并非如今的太后娘娘,那是真真正正的瑶光宗宗主。
听闻两道风声平息之前江湖之中还看玩笑似得喊出来个“寻死榜”,意为昭宁境内最不能招惹之人的榜单。
而孟青鸢,高居此榜之首,后来人望尘莫及。
所以碧落崖最终落得一个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只能说如今还有这门派存于世间,是孟青鸢没有将此宗赶尽杀绝。
只不过碧落崖不敢报复瑶光宗的原因除却后怕之外,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这是合理除去厉千寒的手段。
他要合并宗内分歧的意图很明显,对于宗门来说那可能是好事,但对于一众长老来说厉千寒的野心昭然若揭。
且从如今这样的出手来看,很有可能当年厉千寒之死也是他们亲手策划的,至于孟青鸢…那或许是被利用了睚眦必报的一点,将她当了枪使。
不过这样自伤之举也很少有人干得出来就是了…
碧落崖山门所处的山崖本来是有名字的,但自其宗落座之后,这名字也就抹去了。
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天色一片灰蒙,有一行人身着白衣披麻戴孝地将一座棺材推了出来。
不论宗内是个什么情况,但宗主之死总要做做表面功夫的,就如同几个月前昭宁死了个五皇子也是一样。
雪中门徒祭拜之后,便将此这座棺材推下那万丈悬崖,不过没有人因此动容,碧落崖历来有人故去,不论是否寿终正寝,皆是如此处理。
冷漠,但高效,更何况本就出身一介魔门,要人情味做什么?
如今厉牧之父子先后亡故,如今碧落崖中的厉家已然偃旗息鼓,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居于崖上的楼阁之中,偌大圆桌一旁坐落着数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只是有一个位置出现了空缺。
其中一位老者将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居室之内的沉默被打破:
“两任宗主先后犯下大错,致使我宗落得如此境地,老朽提议将厉家永久除名长老议会,可有反对者?”
众长老之间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才又有一紫袍老者出道:
“老朽反对,厉家好歹也是我宗之基石,如今怎可因此而忘本?”
“本?”那手持拐杖的长老眸光转而便是森冷了几分,
“难道贺老是觉得我宗这其他一众长老都不及厉家之本了?厉家之错,我宗可全然承担一次,如今若是再承担了第二次,将来会不会有第三次?”
“贺老难道是想以此‘本’说一辈子?”
忘不忘本对于魔门来说没什么意义,更何况是碧落崖这样的魔门。
但贺长老依旧是不同意,将手中茶杯置于桌上,未喝完的茶溅出几寸,他怒道:
“厉宗主之死蹊跷,老朽建议严查再做定论!”
那手持拐杖的长老轻抚龙头,见劝说无果,便是叹了口气,再淡然道:
“其余长老可有支持贺老的?”
围桌而坐的一众长老之间又是相互对视了一阵,沉默了会儿,贺老身旁还是有人举手表示支持。
那身着紫袍的贺老见得此状便是咳嗽了一声,“你等…”
但他话都没说完,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血从嘴角溢出,他震惊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桌上的茶,含糊不清道:
“毒…毒!”
身旁方才支持贺长老的另一人忽然站起,怒目而视,连声道:
“梁延,你竟敢违反我碧落崖内铁律,你这长老怕是不想…”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梁长老本还抚着的拐杖便已是脱手而出,“哧”的一声,便将他的胸膛捅了个对穿。
梁延随意拍了拍手,便有人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他再是缓步行至两位长老面前,干净利落地抽回了那支拐杖,面对中毒已深但还未死的贺长老再是笑道:
“贺老怕不是以为你贺家还在暗中扶持我宗便可以在碧落崖内只手遮天了吧?你今日之死,贺家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如今二皇子已然倒台,江南贺家也得需另寻出路,平息陛下之怒火,贺老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等至你于不义了。”
他的话已然说完,手中长杖一甩,人头落地,血溅房梁。
梁延再是甩手示意将这两位长老尸身处理掉,“将两位长老也一并转交给陛下。”
方才动手那人边是将擦拭干净的拐杖交给梁延,边是认真道:“是。”
“今日诛去宗内异心者,当为我宗一件快事,想来我宗将来已是蒸蒸日上。”
梁延笑着起身鼓掌,余下的一众长老也都是赶忙齐齐鼓掌,不过他们也都没梁长老这般欣喜之色,有几人反倒是汗流浃背。
而他的话刚刚说完,便是听得如银瓶乍破之声传入耳畔,抬眼就见一道剑光,伴随着脚下的震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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