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道如何回应呢,镜面之上又是传回来一句让这位青丘帝姬膛口结舌的话来:
“那孟青鸢的水太深了,为娘身处涂山,我们没法拿到她的把柄,莫要与她过多往来,若是这回被她当了枪使,那便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句话没问题,如今对于青丘在京师的布局可以说是遭受重创。
虞家已然成了皇帝不得不除的眼中钉,他们之间的争斗,太后只需要坐享其成便是。
不过苏执秋的讶异并非这句话本身,重要的是那个名字。
孟青鸢这个名字苏执秋不是第一次听闻提及,之前在酒肆的雅间之内,裴修年梦中呓语便是这个名字…
所以他…他他竟然和太后娘娘…?
这可是昭宁太后啊…与自己娘是一个辈分的存在,这样的发展让苏执秋脑补出自家母后与裴修年行某些了不得之事的虚幻感…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不过如今想来…那怪不得太后娘娘是那个态度,原来她是怕自己抢了她男人?还是说怕裴修年被自己这狐妖骗了?
可太后娘娘您曾提及的那心意丹就在我肚子里呢…谁被谁掌控都不好说…
苏执秋还是手指颤抖着将这件重要的事告知母后:
“禀报母后,女儿这边知晓一件事,裴修年与太后娘娘关系密切,曾听他私下称太后娘娘为娘子…”
看到这话的妖后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滚了两下撞到桌脚,才是裂开了个口子,茶水溅了一地。
但她没工夫管那些,全部注意力都在镜子里的这句话上面。
身为青丘妖后,这只御姐狐妖看到这段话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孟青鸢自己还不熟吗…大大小小打过那么多次,到后来都有些惺惺相惜了,只不过两边都没肯认就是了。
所以孟青鸢是什么性子妖后再清楚不过,孟青鸢虽是魔门出身,但也绝对不会拿自己清誉开玩笑。
宗规是一点,她本身对于儿女情长之事无感甚至有些厌恶也是一点。
若是真有一个男人敢当面喊她娘子这种称呼,那恐怕是要不了一息这人就会被细细剁成臊子。
即便是面对着生死攸关的大事,孟青鸢也绝不会许诺这等委身之举,更何况如今…还远远没到生死关头。
虽然裴修年是帮了她不少,但显然还没到委身这种地步,瑶光宗底蕴何其雄厚,她怎么可能掏不出什么够格的赏赐之物?
若是裴修年真胆大如此,那恐怕也是难逃一死,瑶光宗子弟几乎遍布昭宁,裴修年便是想跑也跑不掉,更何况他要去的还是扬州。
这话的可信度很低。
不过裴修年这人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并能够博取孟青鸢那么多信任本身便已经超乎了妖后的想象。
难道这么多年未见,孟青鸢忽然转变了想法不成?还是裴修年此人非比寻常?
自家女儿还能害了我这做娘的不成?
妖后轻摇螓首,此事虽然存疑,但也算是抓到了孟青鸢的一点儿把柄。
这要是公之于众了,那想必也会使得孟青鸢焦头烂额。
她那两个身份都未必维持得住,毕竟这又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一直都没人敢传而已。
毕竟裴修年这赝皇子在昭宁之中是怎样如日中天不用多说,太后娘娘更是权势惊人,但这身份都是假的。
若是致使人设崩塌,那这风浪两人如何应对都是问题。
更严重的是,人心诡谲,瑶光宗这样的顶流魔门,门徒天下皆有,这么大的基数之中难道就真的没有异心者?
若是有人借题发挥,从中作梗,那下场或许会相当难看,只不过…如今也还没有证据确凿。
总之…真假虽然难辨,但这事也算是意外收获,倘若是此事是真的…那可真是了不得。
不过裴修年这个人本就让妖后大人很有兴趣,如今便更是了,若是将来踏入昭宁,便是再去见见他是否真如传闻那般。
若是孟青鸢真对他有几分心思…那本尊身为青丘妖后,一身媚功出神入化,将她男人抢过来看她如何吃瘪也不错。
当年是打不过你,如今你修为尽失,还能找回修为不成?那也无所谓,打不过,难道还打不过你男人?
本尊大可以将裴修年魅惑了以此要挟孟宗主。
就算不要挟,把他掳来我青丘又如何?
身为青丘妖后,她对于自己的媚功很有把握,虽然也没对谁用过,但…连自家女儿都提及过能够在一定程度影响到裴修年,自己还能差了不成?
念至此,妖后大人的心绪总算安稳了几分,这也算是久违的一个好消息,雪风灌入楼亭,让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自己切勿脑子一热便入了昭宁,这骗局出自孟青鸢之手的可能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她思量着,再是在那镜面之上落笔道:
“秋儿你且先查明此事虚实,确认无误之后,再与为娘汇报,另外…酒樽之事,你向裴修年提起,他想来便会知晓,记得态度强硬些,莫要优柔寡断,实在不行便动用媚术。”
苏执秋看着这段话,虽然是回复着:“女儿明白。”
但这位青丘帝姬其实很想说自己没法掌控裴修年,现在自己也喊他作相公呢…
这虽然不是真的,但心意丹是真的,娘子相公身份剥离之后,那就成了…主奴。
苏执秋是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了,心意丹这事自己一开始没说,这会儿便也没机会说了,如今也只能咬牙硬撑。
态度强硬…如何态度强硬?太后娘娘那般人都未必镇得住他,凭自己?
苏执秋莫名有些心灰意冷地收起了手中镜子,再是抬眼看向车外。
自己虽然在于母后交谈,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裴修年的身上,一心多用对于修士来说没什么难度。
况且真要算起来,这也才打了没多久,那些最先波及的江湖散修也都还没负上多少伤呢。
裴修年这儿虽然已是身处贼匪的包围圈了,但依旧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有些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感觉。
只是裴修年终究还是对于用气有些不熟练,如他这般肆意挥霍之下,三境的法力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虽然不能够将他体内真气多少真的看个通透,但苏执秋也觉得差不多了,应当悄悄帮他一手。
也正是此时,远方遥遥飞来一柄剑,锋芒毕露,剑气横穿而至,落地便已划开了那包围圈,一道裂纹自那大汉脚边生成,一路延伸数丈,斩断的风才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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