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本就是一个很会粉饰太平的封建王朝,常年以往,即便是边疆打得烽火连天,仅一州之隔以外便是歌舞升平。
更遑论是如今的京师,没了那令人忧心忡忡的外患之后,今年这祭祖大典便办得比往常更是显得隆重了不少。
但也并未有人质疑挥霍国库之类的,连户部都没有奉上哪怕一条谏。
此等盛况,合该庆贺。
京师之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简直如同跨年关了一般,长街御道上更是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毕竟昭宁的朝廷没有举办年关盛会的习俗,真要说起来这祭祖大典离年关也没剩下几个月了,甚至还有歌舞曲目表演…由此,这祭祖大典便也成了许多人心中类似于年终盛会般的存在。
虽然说的是祭祖大典,但这等盛会当然也不单单只作一个仰怀先祖的用处,往往也会回顾这一年来的大事,以及阐述将来的某些举措规划。
今年能够吸引来数量极其庞大的周边州界乃至更远的江湖修士、商贾散人并非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毕竟没了外患,两道已有起势,第一个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的便是瑶光宗。
这个曾经的魔门之巅,哪怕如今已是多年过去,但其整体的实力仍然稳稳超越一众一线宗门,有这样大宗扛旗,江湖之中自然会是一呼百应。
昭宁朝廷也并未摆出随意打发的态度,反而极为重视此事。
看样子朝廷也没有阻拦两道重新起势的意思,所以涌入京师的宗门也不在少数,大多都等着祭祖大典结束之后趁着余韵未消广纳弟子的。
甚至有宗门耐不住性子已公开榜招了,更有人花了重金请钦天司刊登招纳弟子的事宜。
只不过选择等待的宗门更多,毕竟京师此地本就是天子脚下,两道兴起之时朝廷就不待见两道之中的各大宗门。
其实这也理所应当,王朝之下,见不得以武乱禁的情况,朝廷打压能够威胁到皇权的势力再正常不过。
于是整个昭宁的江湖势力遍地开花,都没有能够坐落在京师的宗门,除了剑宗,这个皇权直属的宗门。
但即便是两道再怎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京师的影响力在昭宁的确是最大的。
更何况如今京师还新兴了诋报产业,这对于沉寂已久的各大宗门来说,诱惑力大的可不只是一点点,毕竟新鲜血液才是一个宗门的根本。
若是地处偏远一些的州界,甚至还未赶得上这波风潮。
所以如今各大宗门趋之若鹜地赶来京师,简直再正常不过。
京师也对各大宗门的排查没那么严苛了,放在朝廷的角度那便是两道的底蕴雄厚,进入京师这么多的人流,多多少少能补贴国库,哪怕是魔门也一样。
再者说了有瑶光宗珠玉在前,京师民众对于魔门的偏见也弱了几分。
更何况这是天子脚下,阵法恐怕是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琳琅满目,还有哪个胆敢造次?
而盘踞在云川的青丘如潮水般退去,这一座时时刻刻压在昭宁绝大多数布衣心间的大山终于落下,便也渐渐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多年征战,青丘这样不可一世的妖国,其内府也早已空虚。
吃了这一场败仗,青丘起码得调养生息十年,甚至更久。
而听闻近日昭宁北方的金夏和大乾起了不小冲突,这回是真的没了外患。
于大周的百姓心中所想,昭宁起码能得来十年安宁。
十年安宁!
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恐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其实由此便可知晓裴修年如今在昭宁的百姓之中声望能到了如何的地步了,估摸着哪怕是见到他当街强抢民女,也能洗成:
三殿下火眼金睛一眼识破魔门妖女/妖族细作,亲手将之伏诛…之类的吧。
而这位所谓的昭宁三殿下这会儿才刚刚睁开眼。
裴修年眸光所至,依旧是承乾殿中,各式饰物并没有分毫的偏差。
只不过殿内本该侍立在自己身边的那只狐妖不在,反而是换成了一位颇具风韵的御姐。
太后娘娘凤冠霞帔,以眼角余光轻轻瞥过一眼裴修年,藏匿起眸中那几分欣慰赞赏,她抱起双臂,语气强行压得平淡道:
“内府通明,修为稳扎稳打,已入三境,不错。”
三境,也就是照心境。
通常来说,到了此境才能真真正正观已内府,亲眼目睹自己体内是如何气运丹田的,又在哪些境关有桎梏,堵塞。
但这对裴修年来说并没有几分用处,他本就操持着天眼,这玩意儿比之照心神通好用多了。
不过也并不算是毫无所获吧,裴修年也发觉自己调用真气更是得心应手多了。
双眸视物也更显得舒适了几分,大概也能完全掌控天眼了吧…
裴修年悄咪咪地以天眼打量了太后娘娘一眼,这回竟然连她的丹田都能窥见了…
只不过不是透过衣物看那些白花花的玩意儿,天眼略过这一层浮于表象的,直接能看到修行的内核。
人体之中,各个穴脉皆如星辰相连,包括连她的元阴所在都是一览无遗。
这提升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总算是离五境更进了一步。”
裴修年大喜过望,便是想一揽跟前这位御姐的腰肢的,却是捞了个空。
“莫要沾沾自喜…”太后娘娘挪开一步,闷闷道:“话说回来,你可知错?”
裴修年眉头微挑,错?错在哪儿了?
他才是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承乾殿内,想起来方才那只狐妖的举措,便是连声辩解,撇清关系道:
“那声主人是那狐妖自己喊的,跟我没关系!”
“……嗯?主人?!”
这回轮到孟青鸢有些猝不及防了,什么玩意儿?
本宫不过离开这承乾殿这么会儿,见你要突破了便是赶忙回来守着,没想到辛辛苦苦守了一天多,你倒是给了本宫这样一个惊喜?
你们之间已经玩得这么花了是吗?!
怪不得本宫当日看着那狐妖一脸潮红地靠在承乾殿门上,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心满意足的表现!
本宫自己都还没尝上呢…怎么半路被这狐妖捷足先登了?!
太后娘娘再按捺不住,便是正过身来,瞪着高跟宫鞋上前两步,恨恨地蹙着柳眉,以气势居高临下道:
“好哇你,才是信誓旦旦跟本宫说离那狐妖远些,转头连这戏码都玩上了,你老实同本宫交代…你…你你,跟她之间…来了几…呃,到了何等田地?”
……裴修年也没料到太后娘娘原来不晓得这回事,也是啊,自己分明记得当时用了隔音符的…
虽然孟青鸢的气势很足,但也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几分委屈来。
裴修年下意识便伸手揽了揽她的腰,另一只举起,他解释道:
“孟姨你听我解释…方才是我试探了一下那位狐妖帝姬的身份,没想到她反而以为自己被心意丹掌控了,才喊出这声称谓,我跟她之间,根本没发生什么…天地可鉴!”
怀中娇躯微颤,太后娘娘轻哼一声,幽怨的眸光缓和了几分,身为九境,她当然也能窥见裴修年体内元阳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