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鸾见此的第一反应便是心中一紧,她下意识便握紧了身后的剑柄,眸光扫过这个灯火通明的府邸,每一寸角角落落都不曾放过。
姜云鹤忽感气氛不对,便也在这时行至自家师尊的身边。
一大一小两只道姑便保持着一模一样剑拔弩张的模样持续了几息,不过并未听闻任何动静或是什么特别的声响,也没见什么变故横生,两人才是稍稍放下了点警惕之意。
姜云鹤方才听闻自家师尊口述了一番与太后娘娘交谈的细节,对于这大乾国师也算是有了几分些微的认知。
姬玉鸾另一只手中端着的玉胎灵镜之上也没有第二句话传来,她的眸光看着这“戌”特地单通传达而至的这句话略带迟疑,还没有想好该回应些什么。
就自己如今所揣测来看,这忽然找上门来的人,很可能便是那位大乾国师,毕竟以前从未见过这十二时辰上的戌时有过发,甚至这个时辰位置长此以往都是暗的。
而就如今所见,这位大乾国师近乎手眼通天,她若是想要得来一块玉胎灵镜,想来也并不难。
姬玉鸾踌躇片晌,最终还是写道:
“你是何人?”
不多时,那边便已传来了回应:
“戌:你在我府邸之中,你问我是谁?”
姬玉鸾双眸睁大了几分,但也无法分辨这话真假,只不过这种巧合也很难遇上,所以说…这位国师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算到了自己会在此时出现在她的府邸之内?
甚至连自己想做些什么都已得知…所以…如今这是早有预谋,刻意饰演出来的假象?
姬玉鸾如今的脑海之中几分天旋地转,都快有些怀疑这会儿自己所处的是否为真实了,她握起了姜云鹤的手腕,做好了随时强攻遁逃的准备。
身为玉婵宫宫主,姬玉鸾有那个自信,若是凭借着乌素丹青和胧生花这两柄神兵在手,这世间恐怕还真没有什么阵法能够限制住自己。
她再三思量之后,还是选择回应道:
“为何要让我踏入你的府邸?你想做些什么?”
那位基本已经可以盖棺定论的大乾国师再是回应道:
“这些事…可不是我指示的,是你自己踏入本座府邸之内,触动了些本座的感知之意而已,而这天下…除却本座本人之外,还能够这般轻而易举踏入大乾国师府之中的人,那就只剩下你了,姬宫主。”
这倒也算是一个让人还能信服的说辞,不过姬玉鸾依旧从未放松过警惕,她的神识从始至终都笼罩着此地。
姬玉鸾再是以真气书写在镜面上,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未’是贫道?”
这回近乎是没有分毫停顿,在姬玉鸾消息刚刚传去的下一瞬,一段红字便已显现出来:
“戌:姬宫主…本座比你想象的更加了解你…这些事,不足挂齿,本座原先就已经找了你许久,如今终于是寻到了迹象,委实说…还挺令人悸动的。”
这位大乾国师的动机姬玉鸾完全无从得知,看她的意思,似乎是早就知晓这世间有人与之相像了,只不过也不知道她想要找寻的意图为何。
姬玉鸾思量了片晌,最终是再写道:
“所以…你如今在大周?”
那这是阴差阳错之间错过了么…
但很快,那面镜子之上又是显现出来了一行字:
“戌:不,我在青丘,去往青丘,是为了帮你复仇。”
“复仇…?”姬玉鸾一头雾水,不晓得这两个字是从哪冒出来的,自家玉婵宫本来就淡泊于世间,那些所谓的仇怨之事,也早已消融了,哪来的什么复仇一说?
但很快,字迹再现:
“戌:不错,被人利用,当做枪使,就这么算了?怎能不让人血债血偿?!”
姬玉鸾看着这句话,如今她是确信了对方对自己的了解。
这些事说实在的属于玉婵宫…不,是自己的辛密,旁人尚不可知,众师姐妹最多也就知道个大概,未曾想这外人却能够摆出来一副知晓全貌的样子…
所以…自己那冥冥之中的感召之意,便是源自于她?
姬玉鸾深吸一口气,再是斩钉截铁般回应道:
“本座劝你少管闲事,这些事本座自有分寸,且…早已和解,不需要你个外人指手画脚或者代替本座出什么手,再者…你九境中期而已,便想在青丘横着走?你以为这是你大乾不成?”
那边传来的消息倒是平静了不少:
“戌:你不懂青丘,也不知道这片界域之上将要迎来怎么样的事,这的王朝…早已分崩离析,如今或许会迎来它的终局,而这事与你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不认可我没事,待得你将来见了本座,自会明白。”
这话就如同说什么命运之中自有安排一般,姬玉鸾心绪不稳,她知道那位大乾的目标所指,这人选已然呼之欲出了,那便是裴修年。
姬玉鸾不能容忍这种事的发生,她连忙便是积蓄起体内的真气准备祭剑而起,适时,手中的玉胎灵境又是动了一下,姬玉鸾下意识便看了一眼,其上正写道:
“戌:别急,本座知你心境,但枉山夜有宵禁,皇城禁行,负责管辖的并非活人而是傀儡,你手上有本座的令牌么?”
“若是贸然出行,这反常之事势必会被盯上,但本座如今可以让你安然全身而退。”
姬玉鸾稍稍顿下了脚步,枉山城施行禁飞之事自己的确有所察觉,但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禁飞,只是在此地上空滞缓了速度而已。
然后没等多久,那镜面之上便又是有段话显现出来:
“戌:只需要你帮我办件事。”
“案桌中心有个暗格,其中放着两张纸和一封信,一是红井食粮,二是陛下的药膳,你将其交给羽蛇卫,用不了多久后全城禁飞之阵便会解开一炷香的时间,宫主自可脱身。”
“本座床下有个魂力所铸的阵法,其中藏着一枚铃铛,摇三下,羽蛇卫自会有人前来接应。”
“另外…那封信若是你看了,这阵法便不会停滞。”
姬玉鸾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选择答应她,毕竟自己今夜的确无法行出这大乾,上空那禁飞不是假的,凭借自己九境之能想要遁去不难,但这得运用自己的功法,这和国师之能对不上。
而…想要等明日走正门的话,自己现在正处于大乾皇宫最深处,若是皇帝召见,那自己什么也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