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标志性的送命题，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顾落棠不论是剑修模样或者公主服饰，亦或是如今这般头顶凤冠散着盈盈女帝之气的样子，都是足以冠绝天下的存在。

单论样貌，这位大周新晋的韶阳女帝与小钦等人相比也是属于各有千秋的范畴，想分高下都分不出，这天下估计都没有人能出其右。

裴修年望着这位坐在床上的年轻女帝，一五一十道：

“不…落棠之容更胜月华星光…在这人世间，绝无人能够超过你…但…”

沉默了片晌，顾落棠接过话茬，听他这么说，心中自然是有几分被认可的雀跃的，不过听到那个“但”之后却是略带几分遗憾道：

“但…落棠并非公子心中相得中的那一款？”

什么款式样貌相不相得中、合不合心意的，那说白了实际上就是不够漂亮，能够好看到顾落棠这份儿上的，与这些说辞也就相之甚远了。

一想到方才还威临天下的大周女帝如今正坐在自己床上一脸羞赧的像是新婚妻子等待宠幸的模样，其实还挺让人暗爽的…

不过裴修年依旧是摇了摇头，“这也不会…倒是正相反，落棠与我年龄相仿，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挺合适的…觉得不妥，那主要是还是因为动机不对…”

不知为何，说这话时裴修年忽然是想起来了那位远在青丘的帝姬殿下的模样，这么段时间未见，也不知道这虞蠢的小狐狸怎么样了。

顾落棠缓和一下心境，回宫后换了绣鞋的两只小脚交叠在一起，她再是疑惑道：

“那…公子觉得该有什么动机？”

裴修年两手一摊，“做这事…其实不该有动机。”

顾落棠微有一怔，也算是理解了裴修年所为何，她抬起眸子望着那坐在桌边，缓缓端起茶杯来的裴修年，抿了抿唇。

轻烟袅袅的居室内显得几分安静，看裴修年是真没什么动作了，甚至连顾落棠亲手布置的那些蜡烛香薰都没有任何作用的样子，她不经是有些叹息道：

“既然是好看的，又是喜欢的，那为何公子还是如此毫无动容的样子？若没有这层女帝的关系，你今日会同意么？”

裴修年还是比较淡定，“若没有女帝这层关系…恐怕都不会营造出来如今这般的局面吧…”

女帝…女帝…

顾落棠的眸光忽然是亮了几分，自己是大周女帝来着，这名号是手握实权的啊，她自己都差点儿忘了自己这女帝怎么还对裴修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为帝者的威严在哪呢，这般如个小妾般求公子宠幸的样子算什么？

换做其他王朝…就拿青丘来说，那位妖后大人会在公子面前与一样这般卑躬屈膝的么？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念至此，顾落棠便是清了清嗓子，盯着裴修年，指了指他道：

“你这是抗旨！”

裴修年听见这句话差点一口喷出来，原来自己还是奉旨那啥的是么…下这旨意人还是当朝女帝…

他擦了擦嘴，与那显露出几分帝威的顾落棠对视了一眼，略有疑惑道：

“不知裴某抗的是什么旨意？”

问到这儿，顾落棠的脸色绯红了些许，她略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样子道：

“此乃朕与太后娘娘一齐下的旨意，你敢违抗不成？如今朕封瑶光宗为护国大宗，自然也能够借此管辖你，你若抗旨…”

“等会儿等会儿…”听到一半，裴修年便已是举起了手：

“陛下是否误会了些什么，我并不是瑶光宗的人…在宗内其实没有任何职位，陛下没发现那些女修称呼我都是喊‘公子’的么…”

“甚至…”

裴修年顿了顿发现这茶的味道也有点儿怪，似乎是加了微量能够调动心绪的东西，看样子真是铁了心要把自己送上床的意图，只可惜这些营造起来的氛围对裴修年来说没有半点儿影响。

他再是道：“甚至严格来说…我都不算是大周的人…”

大周境内，布衣是没有腰牌玉牌的，查验身份的是鱼符，裴修年是穿越而来的，他手里都没这东西，严格来算，的确并非大周人士，自然也不受大周律令管辖。

顾落棠看着他，忽然便泄气了。

本来还想着拿什么“外邦贼人潜入我朝是何居心”之类的话呛裴修年的，但想来他也会有解法，争下去作何呢，没完没了了不是？

不过想起来还蛮奇怪的…自己分明贵为大周女帝，却是在这紫禁城中想方设法将自己送给裴修年…

还没成功…早知如此，还不如陪公子与小钦她们行于京师境内，看看今夜的皇都盛景的。

适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仿若从四面八方传来，裴修年悄然起身，侧了侧目，可以窥见那漫天的火树银花于天际间盛开，整个京师都笼罩在这五光十色的璀璨光华之下。

裴修年靠在窗边，轻声笑道：

“来看烟火啦陛下…”

顾落棠心中微颤，抬了抬眸子，“你…方才不是疏远朕？”

裴修年愣了一下，才明白顾落棠心中所想，他再是走过来抚抚这位女帝陛下的肩，轻声道：

“我的意思是…若陛下今日想要共赴鱼水的原因是为了能维系与瑶光宗乃至太后娘娘之间的信任，那大可不必，但也不是不喜欢落棠的意思，陛下别误会好么…”

所以此意为循序渐进？

顾落棠听得这话心中忽然是安定了不少，那股子或是落寞或是不服气的“为何朕不如陆钦月”之感也就在此烟消云散了。

她含着唇轻轻颔首，再是起身顺着裴修年的意思一同行往窗口，从承乾殿这边能完完全全窥见那覆于烟火之中的天空，繁花似锦。

顾落棠喃喃道：“好美…”

这样的光景，似乎已经很久未见了，或者是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而让顾落棠的心中更是颤动的原因在于此等盛况是为大周的前程而庆贺。

钟声与跨越年关的欢呼声，乃至那些从未停歇的炮仗烟火声交织在一起，年关已过，辞旧迎新。

顾落棠按定心念回过头来，这位身段不错的女帝陛下只需微微踮起脚尖便能够吻上裴修年的唇。

她用手轻轻环住裴修年的腰肢，又是传音道：

“小钦她们在外窥伺呢，公子配合一下…”

裴修年被顾落棠这忽然的怼上来的一发平a给打得有些懵，他也没注意这承乾殿外到底有没有真冒出小钦等人，气氛都到这儿了，自己又不真是什么柳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