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大人微微蹙眉,她的身后再是展开了数条狐尾,眸光也随之转成幽蓝色,清冷的光华如同夜中鬼火。
她再是猛然反手当空一按,手掌缓缓成拳,无形的重压如同山海倾覆,将这架犹如一座山峦、宫殿般大小的战偶身形不断扭曲,最终化作了一颗圆球。
而后苏幕钗才是将拳头彻底握死,这颗圆球终于四分五裂,在空中化作了一堆碎屑残渣。
其中的所蕴含的血水甚至能够在那寝殿乃至这个庭院的残骸中积起可没过脚尖的血池。
太后娘娘眼疾手快地奔入未央宫的一个角落,很小心地摘下来一束花,再是边跑回来边略带疑惑地问苏幕钗道:
“你方才有留手?如今还能管本宫这边?”
妖后大人点了点天际见那只四处掠去如同发泄般不遗余力动用尾术的狐妖,解释道:
“有苏昭昭从天牢之内跑出来了…那笼子事先似乎就动过手脚…”这位族长还能够克服心中的恐惧也不容易…
太后娘娘微微颔首,笑了笑道:
“这大概也是年儿的示意…”
苏幕钗倒是没否认这一事实,看着孟青鸢手里还拿着支花,打量了两眼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是很诧异道:
“你跑去摘花做什么?这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啊…”
太后娘娘脸颊之上略带了几分粉意,莞尔一笑:
“这是年儿送的,他亲手栽在本宫庭院之中的。”
“……”其实在苏幕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猜到答案了,如今她沉默了片晌,再是扶额道:
“本后看你真是魔怔了…这事被年儿知道了,他估计都得骂你…”
太后娘娘微哼一声,很是宝贝地将这束花收了起来,“他才舍不得呢…”
妖后大人不是来话家常的,但这会儿自己是走不开身。
方才就遇到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皇帝还有没有什么留手,倘若如今自己一走,孟青鸢真受到了什么波及呢,她若伤到了…那年儿肯定饶不了自己的…
苏幕钗微微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
太后娘娘轻点螓首,“无妨…你不必照看本宫。”
“你说得轻巧,万一出点什么差错,本后可担待不起…”
妖后大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间便是听得一声仿若天穹开裂般的清脆响动。
京兆府中无数人抬眼望向夜空中,那座悬于天际笼罩皇城巨大法阵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极为可怖的创口,旋即在顷刻之间便已尽碎。
而立于那天穹之上的,是一位眉心有一点朱砂的道姑,她手中持着一柄状如枯木的长剑。
一阵气浪拂面而过,天地的感召重新入体,方才遍布的阴郁一扫而空,被屏障所隔绝的修士终于重新汇合。
空前的狂热点燃了京师境内所有的修士,江湖浪潮滚滚而来。
孟青鸢再是举起手中的虎符,吩咐道:
“李景渊大势已去,开始清算。”
太后娘娘再与妖后大人相视一笑,孟青鸢似是炫耀发样子:
“我男人厉害吧?”
妖后大人本还一筹莫展呢,在这瞬息之间便已恢复了神色,她正是想顺着孟青鸢的话呛她一句“厉害死了,每次奴家都要死要活的…”,却是又听得太后娘娘悠悠道: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此境不可能被人击碎,否则什么来着?”
苏幕钗微微哼了声,虽然的确是没能预料到这种情况,但还是不服气道:
“这…此事依旧是违背了常理,待得以后再说……”
太后娘娘笑而不语,心中也是长长松了口气。
没了屏障阻隔,在这京兆府中,无数修士终于是可以窥见在断臂重伤的段鸿尘。
还有手持长弓的裴修年,一座莹蓝色的阵法将他与大司命相隔其中。
这回妖后大人和太后娘娘是笑不出来了,孟青鸢连忙是拉着那狐妖的手道:
“苏幕钗你快去,要是年儿出了差错…”
她话音还未落呢,两人的身影就已然浮现在了京兆府的疆外。
——
大司命看着大阵碎开之后大势已去的朝廷势力,再是回望了眼远处山峦之上的裴修年,才刚刚缓过口气来,脸色很是苍白。
这一座阵法屏障…与其说是法阵,倒不如说是长廊。
实际上这一战还没有走向真正的重点,只要大司命从观潮生中挣脱出来便还有转折点。
但他只是看着那副离自己并没有多远的观潮生缓缓一笑,道了一句:
“原来如此。”
大司命再是抬起头来,平静道:
“裴修年,你赢了。”
听得此之后裴修年才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也没敢松开观潮生的掌控,只是缓缓回复一下心境。
然后就看见自家两位夫人忽然出现在了此境之外,还是拖家带口来的…
妖后大人像是拎着一只兔子般抓着洛小宁的衣领,小丫头轻轻扑腾,太后娘娘身旁还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钦。
数条狐尾摇曳的妖后大人拍拍屏障,怒气冲冲道:
“大司命你有本事出来跟本后过招,欺负年儿算什么本事,你徒弟在我手里!”
被拎来拎去的洛小宁很无奈地挥挥手,“哈喽老师,她们冲进来就把我抓走啦…都已经这样了…就放过公子呗,他是好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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