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到如今昭宁帝屠子炼丹之事,若是当夜我没有正巧用了落棠的辇驾,如今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还望长公主殿下再好好想想。”
顾落棠听得娇躯一震,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了几分,这位昭宁公主再是强行收了收心绪,语气微颤道:
“别叫我落棠!你这奸贼…尽晓得妖惑众,我再不会信你一句话,今日也绝不可能轻易就饶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修年便听得一声仿若近在咫尺的剑刃相交声…
好吧,还真是近在咫尺,一柄斩来的剑与姜云鹤手中的剑相撞,撩起的火星在他的眉眼间跃起。
所幸自己如今打熬的道躯足够坚韧,不然换做常人,这一下恐怕是连眼睛都得被烧灼。
裴修年这才是回过头来,便见得忽然出现那只白毛剑修正手持一柄长剑,反手架在了顾落棠的剑上。
姜云鹤再是向着裴修年微微一礼:
“公子,云鹤来迟了,还望见谅。”
裴修年微微颔首示意,委实说她他还以为如今来的是小钦呢…不过她不来也是好事,大司命下场了,现在这幕棋局错综复杂,结局还真是相当难说。
顾落棠满脸诧异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姜云鹤,又是问道:
“姜云鹤…你来做什么?!”
姜云鹤语气相当平静:“赴约。”
顾落棠缓缓抬起了手中之剑,她再是指着姜云鹤道:
“裴修年勾结魔门散播不实论、意图谋反…姜云鹤,你今日若敢拦我,那便与之同罪!”
姜云鹤依旧是并没有任何动容,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如同阐述事实般道:
“你打不过我。”
顾落棠因此而下意识退开一步,这话听着真是挑衅之意十足,但从姜云鹤口中说出来,那就像是“本该如此”一样。
哪怕是六境都没有底气能当着顾落棠的面说出此来,她周身的剑气在顷刻之间便已沸腾,这位剑宗首席反手一剑刺出,语气淡然道:
“真是大不惭,也好…当日在扬州天玄之争的未竟之事,如今也该做个了断了。”
姜云鹤面对这直刺而来势如破竹的一剑竟连意思退避之意都没有,只是抬起了手中长剑,便有如四两拨千斤般看似毫不费力地接下来了这一剑。
“你心中杂念太多,太乱了,顾师姐,你也是剑修,你应该知道在这样的心态之下,用起剑来便会大打折扣。”
姜云鹤游刃有余地接着来自顾落棠的剑,甚至还有功夫作出点评。
不过她说的没错,顾落棠的心中的确因今日所发生的那些事而举棋不定,以至于出手的剑意都已弱了数分有余。
甚至比之月余之前的天玄之争时没有什么增进反而弱了不少,而姜云鹤在祖地受及一场造化,本身也从未停下过历练的脚步,如今的境界比之先前精进得多,便显得相当游刃有余。
顾落棠全力调动起剑心,试图将其他之事抛之脑后,但却是见得姜云鹤随手一抬祭出了一只剑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落棠总觉得这剑匣有一种难的熟悉感,她的手也并未停下,一拂袖便已甩出了数道剑气虚影。
姜云鹤只是背手起剑就将那数道剑气虚影拦下,而后她再是一脚踢起剑匣,蹬着顾落棠送来的那一剑腾空而起,再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抹过剑锋。
两滴血珠滚落在剑匣之上,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嗡鸣。
本就心神不宁的顾落棠更是因此呆滞了一瞬,也正是她停顿这一刹那间,手中便是一轻,再抬眼之际,她方才还紧紧握在手里的长剑已然被姜云鹤给打得脱了手。
这的确是心绪不稳的表现,若是放在寻常时候,顾落棠很难会因此而有半点分心。
顾落棠还想再拾起自己的兵刃,但姜云鹤的剑已然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姜云鹤并没有下什么杀手,只不过是暂时封去了顾落棠的修为,她再是抱了抱拳道:
“顾师姐心中太过紊乱…今日不算胜负,来日云鹤可以奉陪再…”
顾落棠刚想起身压下心念,但却是忽然窥见一柄飞剑直指姜云鹤而去。
还不待她下意识道一句小心的,姜云鹤便已经反应过来了,她甩出一剑挡下那柄飞剑,却是听得相当刺耳的“噌”的一声。
姜云鹤所用的那柄剑上,已然出现了一道不浅的痕迹,来者才是缓缓现出身影,这人裴修年不认识,但能够看得出这衣裳是出自剑宗的。
顾落棠再是缓缓起身,道了声:
“欧阳师伯。”
这位忽然到来的师伯缓缓点头,对着顾落棠淡淡道:
“我本与宗内其余长老同至,但被大司命的阵法分散,行至此处正巧察觉到一场博弈,便来一看。”
“落棠你且先退下吧。”他再是看着依旧站在裴修年身前的姜云鹤,语气略带几分劝慰道:
“姜姑娘,念在你剑道天赋极佳,若是现在将人交出来,那我便放你离开,我剑宗事后也绝不会有分毫的追究。”
顾落棠也随之松了口气,她早已认定了自己的立场,如今虽然有些动摇,但那也没尘埃落定,能得到这样的结果,算是可以接受。
姜云鹤微微有些蹙眉,即便是黑布蒙眼她也感知得出如今的来者实力大概在七境,这比自己高了两境,随便一柄飞剑都能伤到自己所用的剑…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不会起什么尝试的念头,但姜云鹤并没有分毫让步,反而是用以真气悬起十二剑匣,再是从中取出了仅剩的倒数第二柄剑。
她双手各持一柄剑,微微颔首道:
“请赐教。”
欧阳束叹了口气,说实话身为剑宗中人,他很欣赏如同姜云鹤这样的后辈,奈何她性子实在太倔了,五境就是五境,你天赋再好,也没机会打赢七境的…
不过他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回以礼数之后身影便极速掠空而来,这位剑宗长老所研习的乃是快剑,对于姜云鹤这等少去一感的修士来说能够称得上降维打击。
欧阳束出剑速度之快就连姜云鹤都只够抬剑去挡,“哐——”的一声,她那柄先前便已然扛了一道飞剑的长剑,其锋刃都已被压得近乎折断
姜云鹤站在原地步履凌乱,仿若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攻来的剑,她只能是相当被动地抬剑去挡。
而最初所用那柄剑终于不堪重负,在欧阳束成片的剑影之中彻底分崩离析。
锋刃的碎片近乎擦着姜云鹤的面颊而过,而与此同时她还得兼顾欧阳束紧追不舍的出剑,偏过螓首那一瞬,一枚残片正巧划过她的覆眼布。
黑布崩裂,如一片深色羽毛般落在原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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