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县,辰时刚过。
一支车队悠悠行过龙泉县南,行在最后面的马车之中正坐着裴修年与那位青丘帝姬,良久无。
的确是绮罗记的那样安静地很诡异,但并非是用了什么隔音法阵正玩着呢,而是车厢内的气氛真的有几分尴尬。
这还得从酒肆之中的清晨说起。
裴修年是压根不晓得这一夜里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去管,那什么山君已经被姬玉鸾打得逃遁而去,这些事能牵扯什么自己根本管不着。
所谓无事一身轻,裴修年在酒肆的雅间之中虽是与这苏执秋同床异梦,但也睡得相当安稳。
算是弥补了这么多天在紫禁城中的提心吊胆吧…
三境终究也还是需要睡眠的,毕竟还没到超凡的境界。
五境便是这个隔阂,若是入得了五境,便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脱俗。
从此便无需睡眠饮食,餐风饮露,仙风道骨。只要心有所想,便可一跃而随风同游,好不快哉。
而此世一般人也并没有这乘风好去,直下看山河的机会。
飞舟这等运输工具…别说寻常人等了,哪怕是朝中大员也没什么机会体验。
因此,五境也是许多炼气士毕生所追求的境界。
这也是裴修年如今所追赶的目标,不过他是没那点观这世间浩瀚的心思,有别的正经事呢…
结果今日他一睁眼便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雪白脖颈,再往上,那是一张微红的俏颜。
怀中狐妖眸光盈盈,见裴修年醒了,苏执秋便又是连忙将她的视线挪开。
裴修年迷迷糊糊地感受着手中软腻,眸光下意识顺着那胜雪肌肤再往下…
谢谢我不饿…等会儿,这什么玩意儿白得晃眼?
裴修年的眸光停滞了一瞬,立刻便是精神了,他脑中思绪清醒过来,当即便是连声道:
“帝姬殿下这是做什么?虽是如今是用以那些称谓,但终究不是真的,还请帝姬自重…”
这算什么?恶人先告状?
苏执秋一阵无语凝噎,自己辗转反侧彻夜未眠也就算了,自己的修为在本就无需在意这些事。
结果眯着眯着便感觉到腰间一暖,耳旁甚至能察觉到几分热腾。
一声轻不可闻的“娘子”给苏执秋吓得娇躯微微僵了两分,她眼眸紧闭睁都不敢睁,睫毛轻轻颤动,只敢“嗯”一声。
当时苏执秋还以为是要被裴修年给…
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体内的心意丹再极速运转,头脑之中都有些发热了。
结果是半天没听到回应,直到听得裴修年迷迷糊糊念及了别人的名字这位青丘帝姬才是情绪有几分古怪地放下心来。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毕竟我们俩之间也只是作假而已,那…你方才喊的娘子是谁?这…这个名字?
苏执秋心事重重地记下这个名字,但她也并未去伸手去推开裴修年,硬是乖乖被当做等身抱枕抱了一夜。
这会儿想来也是心意丹潜移默化的结果,自己都没法对裴修年生出什么怨念来。
但…分明是你占我便宜,这会儿怎么还倒打一耙怪到本座头上来了?
本座堂堂青丘帝姬,需要勾引你吗?
再说了,若是本座真要勾引你…那不趁你安心睡眠之际用以我青丘萦魂之术入你梦境,怎么会需要用这般肌肤相亲的低劣手段吗?
还说什么请帝姬自重…苏执秋在心中哼哼唧唧,倒是该请殿下自重还差不多。
苏执秋抬起眸子略带幽怨地看了眼裴修年,才是以眼神示意她的双手都没动,腰肢被谁捆着谁自己心里该有数吧?
裴修年这才是发觉是自己的手还搭在苏执秋的腰上呢,便是讪讪一笑,尴尬起身直道:
“睡着了,无意识的举措,多有得罪还望帝姬殿下见谅…”
睡着了…你以为你这三境假的么,哪怕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在这等于并不清楚有没有异心之人睡下也得多留几分心眼的吧。
何况你离毫无修为到了气息凝实稳扎稳打的三境才用去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行出这等违背常识的事来?
你且骗鬼去…
但…这样是不是也说明了裴修年其实是知道他自己干了什么的?那这…这这,你都喊别人娘子了你…你你这是?
还是说裴修年只将自己当做了那人的替代?不论怎么想都感觉怪怪的…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该自己想的东西,知晓他有心悦之人便已足够了,那也算是一个破绽。
难道他这般年轻的三境,与之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之人还能是什么九境不成?想也知道不可能啦。
念至此,苏执秋非但不恼怒裴修年抱了自己一夜,反倒是有几分欣喜,这绝不是自己有那什么癖好啊…
是因为曾经的裴修年虽修为比不上那些高来高去的大能,但他的谋算和手段,已然到了那个层面。
甚至犹有过之,这运筹帷幄的手段简直超凡,这一路上来她才晓得原来当日仁皇山上那位是昭宁境内一流宗门的掌门,即便是这样的一枚举足轻重的字也没法掀翻他的棋盘…
心意丹的滤镜之下,自己都快被迫对他敬若神明了,想来当日那声“主人”也有几分这意思在里面的吧…
但如今得知他失的破绽,也算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这神化的滤镜便也渐渐削弱了。
等等,可裴修年之前故意用以手谕骗自己的事还历历在目呢,谁又晓得那个名字是不是他故意说的?
此事以后再说,偷摸着找机会告知母后好了,由她定夺。
这时听得几声叩门,苏执秋才是下床,披上了外衣裹紧娇躯之后再是将门打开。
迎面便见得一位身材平平无奇的女修,那女修很明显是微微愣了一下,略带疑惑道:
“殿下…莫非并不在这儿?”
苏执秋眼眸微眯,对眼前这白衣女子没什么印象,但留意到她衣服上有个类似钦天司的印章但总体有几分不同,所以…这是神机营的人?
她便是转而又是警惕道:
“你是何人?”
那女子往里室内张望两眼,便是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深色匣子递给苏执秋,轻声解释道:
“我乃神机营弟子,奉命特来将此物交给殿下。”
裴修年这会儿也正结束了洗漱走出来,这位女弟子便是向着裴修年稍行礼数。
看着她手上的传音基阵,裴修年便也没了几分猜忌,只是对这弟子没什么印象,原来神机营里还有女弟子的?
见他出来,苏执秋便是乖巧让开一步,听得裴修年轻声问:
“奉谁的命?严师兄还是杜门主?”
见到裴修年收下这传音基阵之后,那弟子拱手告退道:
“是严师兄特地吩咐的,此传音基阵已经过改良,事半功倍之余还可以调整联络对方,亦可同先前两座共鸣。事已妥当,便先行告退了。”
太后娘娘…